薄唇贴着她的耳畔,他低声道:“青葛,本王把你自雪地中救出时,你便是本王的人,你咬了本王,你要还债,一辈子还债。”
青葛神情恍惚,意识散漫。
宁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游离,他锁着她的眼睛,不容许她逃避地问:“在想什么?”
青葛嘴唇动了动,到底是道:“殿下……不是即将迎娶王妃吗?”
宁王听着,动作顿了顿。
他墨黑的眸子仔细端详着青葛,半晌后,低头啄吻她的唇:“本王娶了王妃后,你觉得你便能逃脱?”
青葛眼底一片寂静荒凉。
宁王:“本王有许多暗卫,但你不一样,你属于本王的,属于谢九韶的。”
他轻咬着她的耳珠,哑声道:“哪怕本王娶了王妃,你依然是本王的。”
他咬得不遗余力,青葛凭着本能仰起颈子。
宁王在她耳边低语:“怕本王冷落你?别怕,不会。”
宁王离开了,青葛狼狈地爬起来。
他持续了太久,似乎裹挟着些许怒意,以至于如今她脚底发软,两腿没有半分力气。
身为千影阁的暗卫,就在三个时辰前,她整整杀了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倒下时,她的刀不曾颤,手也不曾软,可是现在,她在自己主人的身下,两腿发软,身体发酸,几乎被做成了一瘫泥。
她无力地靠着墙壁,过了好久才缓慢起身。
此时的身上留下许多痕迹,那是激烈碰撞才留下的,触目惊心。
她缓慢而细致地为自己整理过,擦拭,穿好衣衫,这才走出去。
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白栀。
白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你回来了。”
青葛略靠着墙壁,借以掩饰自己此时的不堪。
白栀:“你要休息?”
青葛冷漠地道:“是,困了。”
宁王不曾想到,就在迎娶王妃的路上,却得到消息,青葛出事了。
落入黄教叛逆的圈套中,没了。
宁王听到这话的时候,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之后皱眉:“什么叫……没了?”
侍卫恭敬地回禀:“身中数剑,已经气绝。”
宁王反应了一会,才道:“哦。”
之后,他一句话没说,继续策马前行。
今日是他迎夏侯氏嫡小姐夏侯见雪的日子。
这是天子赐婚,是大晟朝廷对夏侯氏的笼络和安抚,他不可能不去。
他就这么骑着马,继续前行,马蹄哒哒哒地踩在在官道上,尘土飞扬间,他面无表情。
这时,前方出现了夏侯氏送嫁的队伍,宁王的马停了下来,身后迎亲队伍也停了下来。
夏侯氏送嫁之人上前寒暄,拜见。
宁王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半分反应。
周围人一时疑惑,温大管家也连忙低声提醒示意。
宁王依然无半分反应,他就那么盯着前方虚无一处,就像是没看到那夏侯氏众人一般。
场上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夏侯三爷脸色铁青,夏侯氏众人面面相觑。
一旁温大管家尴尬地扯了扯宁王。
他完全不明白宁王这是怎么了!
宁王陡然间神情冰冷,他握着缰绳,调转马头,沉声命道:“回禹宁!”
众人见此,大惊。
温大管家更是懵了:“殿下?”
他拼命暗示,提醒:“殿下,这是夏侯氏三爷。”
宁王阴着脸看向对面:“哦,三爷?”
那夏侯三爷见宁王终于看到他,简直是气都要气死了,他冷着脸,便要阴阳怪气几句。
谁知宁王却道:“失陪了!”
温大管家知道不妙,赶紧扑过去,抱住宁王的马头,苦口婆心拼命劝阻:“殿下,三思——”
宁王:“思什么思,不娶了!让他们回去!”
说完他打马狂奔,马蹄飞扬间,已经跑出很远。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大家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一人一骑,就此狂飙而去,片刻后官道上只有飞扬的烟尘。
大家面面相觑。
现在,该怎么办?
宁王紧攥着缰绳,俯身压下来,疯狂纵马驰骋。
往日的许多回忆瞬间涌来,所有的愤怒在他胸口冲撞,他气得脸色铁青。
死,怎么可能死!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她就是装死,以死逃开罢了!
她是自己在雪地中救下来的菜人,是千影阁精心培养的暗卫!
他可以不要,但是她不能逃!
等他把她捉回来,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找他找了两年。
千影阁下了格杀令,要对她杀无赦。
在一处江边,七名暗卫布下天罗地网,青葛拼死挣扎。
她知道自己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最终她依然逃无可逃,锋锐的剑尖抵在她的咽喉上。
她闭着眼,等着喉头即将迎来的腥甜。
这时,一道身影走过来,犹如颀长的山峰,遮住了前方的日头。
她缓慢地抬起头,便看到了宁王。
他一步步行来,不疾不徐,最后终于停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视线就这么在她身上绕。
锋锐的剑依然抵在青葛咽喉,她屏着呼吸,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