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无人应声,她继续敲。
过了好半晌才听见屋里传来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哪个龟孙大清早的来找死......”
屋门猛地被拉开,伴随着男人没睡醒的怒骂声。
吴金贵披着破棉袄,趿拉着鞋子,顶着乱糟糟打结的头发,满脸不耐。
打开门一看,半闭着的肿泡眼顿时瞪大了。
竟是一个穿着富贵的水嫩小娘皮站在他家门前!
他吴金贵何时有这样的福气了?
仍不住就对着来人吹了一声口哨,笑得贱兮兮道:“这位.....美人,你找谁?大清早的,就扑到我家来,有何贵干啊?”
林秋兰被男人传出来的酒气熏得眼皮跳了跳。
见对方态度轻佻,她眉头一皱,眼神冷厉。
左右瞧了一圈,见没人,一脚踢开扒着门不住在她身上打量的男人。
林秋兰堂而皇之地进了屋,迅速扫了一眼这间单屋,见屋子凌乱脏污,还散发着酒味和臭味,心里嫌恶,面上就带了出来。
吴金贵错愕地看着这小娘皮大喇喇进了他的屋子,不知想到什么,嘴里发出了猥琐的几声怪笑。
林秋兰转身看着他,见他一脸不怀好意地把房门关了,她也并无阻止。
既然她敢进来,她就不怕他做什么。
在这在这百花镇,她自信,还无人敢惹她!
“美人,怎的自动送上门来,这让......”
“闭上你的臭嘴!连本小姐都认不得,你那眼睛也无甚用,改日我叫衙门的人给你挖了喂狗!”林秋兰不想与之啰嗦,厉声打断他的那些污言秽语。
吴金贵神色一变,收敛了脸上的放荡,重新谨慎地打量了一遍女子。
“林....林小姐?”
“怎么?连我何模样都不知,还敢来给我传话?”
“说吧,是谁让你来给我传话的,对方又是何目的?”
吴金贵脸色顿时慌张了起来,没想到大清早的不是有美人送上门来了,而是有麻烦送上门来了。
“这....这我也不知啊大小姐,我只是个负责跑腿的,其他的那是什么也不清楚啊!”
吴金贵喊着冤枉:“只说往林府递个信,其余的是一概不知啊!我就是屁,您就把我放了吧。”
“谁让你递信?”
“我没看见啊,纸条就扔在我家门缝里,还夹着一两银子。”
“我想着就传个话,就得一两银子,这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能不干呢?您说是不.....”
“纸条呢?”
“扔灶坑烧了。”吴金贵一脸无辜,腆着脸道:“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不是。”
林秋兰气得脑神经突突地跳。
她咬牙切齿道:“一两银子是吧?好事是吧?我让你去牢里花,好好享受享受这一两银子的福!”
说罢,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犹如狗屎的男人,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一大早耗费心力地找过来,结果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怎能不恼恨?
屋外,破旧窗户边,一个身影闪身避到了拐角处。
第045章 五两谢媒银
有时候, 打草惊蛇未必是件坏事。
昨日若不是惊了那林姑娘,今日又怎能顺藤摸瓜摸到这里来?
陆今安想着方才屋里两人的对话,眸色微沉, 蹙着眉深思了起来。
在阴影处站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湿寒和潮气。
低头一瞧, 这才发觉在林府后门处等了大半宿的他已然被霜露浸湿了衣衫。
余光瞥见屋里的男子紧跟着锁上门也匆忙离开了,他动了动冻得麻木的手指和僵硬的脚, 跟上了前方快要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
虽说幕后之人的线索看似到此处就断了,但想要找到突破口, 还得在此人身上费功夫。
——
叶惜儿就这样在家里躺了几日, 身体基本已经大好。
魏子骞养了几日后就去了码头上工。
全家人都拦着, 尤其是叶惜儿头一个不支持。
这人生了一场病,还没好彻底,哪能再去干苦力活。
魏子骞却说年底了,活多工钱多,是最好赚银子的时候。
且若是请假太久, 估计管事的不会再让人回去。
叶惜儿听了这个理由,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先前还对魏子骞在码头扛大包没什么特殊之感, 现下却觉得这活计不好。
通过卖力气来维持生计,伤身体还赚不到钱,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叶惜儿眼看着魏子骞都出去干活了,她也躺不住了。
今日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想趁着过年之前,把那几家的婚事收收尾, 也能拿些谢媒银回来买些年货。
叶惜儿穿了件细绵的海棠紫对襟袄子, 袖口和领口都绣着妖娆的水仙,纯白的花瓣, 如纱如绢,淡黄的花蕾,小巧又有神韵。
裹得厚厚实实,在落崖之后,第一次踏出了家门。
她先是去了卢小蝶家,她要把自己这几日躺在床上吭哧瘪肚好不容易算出来的吉日送过去。
这几天养病,除了吃喝睡觉,她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