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时就认出了来人,吃惊不小地喊道:“少爷,你怎的......”
他压着声儿,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怎的深夜来此?是不是出了何事?”
说到这,何忠的脸色大变,少爷自出事以来,无论过得多艰难,也一直没来过这。
这次突然半夜独自来此,莫不是出了大事?
他极怕三位主子在那头出了岔子。
“无事,何伯,您别瞎想,自己吓自己。”
“少爷,快进屋里来。”
何忠提着灯,请少爷进屋,关门前还特意往外头瞧了瞧,见没甚异样才放下心。
进了堂屋,何忠喊了隔壁屋子的人起来:“安福,起来,少爷来了,赶紧烧壶水来。”
睡迷糊的安福,一听到少爷两个字,眼睛登时就睁地溜圆。
十三岁的小子,身板灵活,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外衣也不穿,踢踏着鞋子就跑了出来。
看见在堂屋里坐着的少爷,安福两眼放光,又泛起泪花。
他家的少爷啊!
许久未见的少爷啊!
还是那张熟悉的,亮人眼球的脸!
还是他那个风华绝代的少爷啊!
安福眼泪汪汪,看着嘴角微挑,正冲他笑得懒散的少爷。
他心里既想念又觉得心酸。
少爷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
安福抹了把眼泪,情不自禁冲了过去,抱着少爷的大腿,嚎哭了一声;“少爷!”
正准备呜呜哭诉他的思念之情。
不料被何伯打断道:“你小子别哭了,少爷大半夜前来不是来听你嚎哭的。快去把水烧来,给少爷冲杯滚茶。”
何忠恭敬站在魏子骞面前,正想询问他此前来的目的。
“何伯,坐下说话。”
何忠在魏家做了三代管家,从魏子骞祖父起就在魏家打理产业。
他也不推辞,坐在了少爷的下首。
“何伯,这次来的匆忙,天擦黑了才出城。也没个准备,突然过来,惊着你们了。”
魏子骞也不废话,虽近一年未见,却也没时间诉家常。
“此前来的目的有两个。”
“一则,想亲自来告知何伯一声,父亲身亡,乃江家所为。”
“二则,今日我欲带走一块上等冰种原石,送与我夫人。”
第074章 石头
何忠简直震惊的险些跳起来。
这两则消息, 哪一则都让他消化不下去。
不过,到底是多年的老管家,年岁也大了。
经历的风雨多, 勉强稳住了心神。
好歹没在少爷面前丢脸。
他在心里骇然于老爷亡故的真相。
又惊愕于少爷竟然娶妻了。
最后,惊叹少爷巴巴地跑这一趟, 竟然是为了送少夫人翡翠。
要知道,自从他和安福避开众人视线搬到这里, 少爷就吩咐两边断了联系。
此后,哪怕那头日子过得再千难万难, 窘困清苦, 他也没过来求助过。
何忠离开前, 魏家还欠着外债,少爷还去码头做苦力糊口。
小姐和夫人也没了首饰私房压箱底,日日在家做女工赚点花销。
可以说,他在魏家几十年,就没见过三位主子这般惨过。
他日日忧心, 哪怕主子随便开一块毛料, 也足够花销, 日子宽裕的。
那般艰难都没见少爷来取原石度日,现下却是过来取走送少夫人?
这位还未见过面的少夫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何忠思绪万千,心绪久不能平复。
他理了理头绪,才委婉开口道:“少爷,恐怕不妥啊。”
“你只要拿一块这东西走, 那些长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那岂不是......”
且还是上等冰种, 这东西一现身,恐怕纸包不住火了。
这也是少爷与他们断了联系的主要原因。
现下拿出去, 被人嗅到了味,这单薄的魏家怕是又要遭殃了。
现在就只剩三位主子了,可动荡不起了啊!
魏子骞的眼睛在堂屋里融融的灯火下闪动着奇异的色彩。
如开出一朵盛大绚烂的烟花,漂亮华丽的惊人。
他看着何忠,眸子熠熠:“何伯,魏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百年家业,瞬息尽散。”
“可那些人还不满足于此。”
“即便我们避其锋芒,欲休养生息,他们也未放过我们。”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一退再退?”
“且父亲死在他们手中,家破人亡之仇,不可能不报。”
“我魏家只是人丁不兴,不是软弱可欺。”
“何伯,是时候了。”
魏子骞最后一句话,落在了何忠的心上,阵阵回响。
他看着少爷璀璨夺目,无所畏惧的眸子,怔怔出神。
他家少爷,终是长成了!
那个游戏人间,浮生若梦的少年人,现下也能独当一面,能立门户了。
何忠眼角不自觉濡湿了。
“好,好,少爷,何忠愿逝死追随少爷,少爷必能达成所愿,重振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