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忍了忍,还是实话实说道:“侯爷即便这几年再落魄,也还是四境主帅之一,难不成连个颜色和品性都好的女郎也弄不来?”
俞幼薇觉得有理,“那就是没瞧上媚儿这人。”
“奴婢觉得侯爷压根就没这心思。”长月道,“要我说,夫人何必多这个事,男人若真有了那个心思,还用夫人引荐吗?侯爷既然不喜欢,就说明他没那个心思,这说明侯爷为人正派,不喜这等明里暗里两套的乌糟做派。再者说了,夫人自己也是女人,又是妻子,难道真喜欢自己丈夫身边有其他女人服侍吗?”
俞幼薇没说话,若是真的夫妻,自然不喜,可他二人目下只是合作关系,想到这些就头疼,俞幼薇索性不想,只吩咐道:“去叫姜卫,咱们出趟门。”
马车是早就套好了的,只在车上烘个暖炉便成,长月亲自到了车前封车厢,晚莹追了出来。
“我出来打点出门的事,你怎也不在屋内服侍着,若是主子使唤寻不到人可怎么办?”长月素来稳重,见晚莹做事没有章法不免生气。
晚莹道:“夫人让安置了那小蹄子,你说怎么个安置法?”
长月一面用小暖炉将车内各个角落烘暖和,一面道:“自是好好打扫间屋子出来,好吃好喝的供着。”
晚莹‘哼’了一声。
长月转过头,“你又怎么了?”
晚莹道:“你别说我,说你自己,你想让那小蹄子服侍侯爷吗?夫人是侯府嫡母,又才嫁进来这样短的日子,何以这般就寻了这些小的做笼络,我打听得清楚,梁家儿郎四十岁后无后方可纳妾,咱们侯爷才多大。”
长月一直认为俞幼薇年纪尚小,身体还没完全长开,因心里害怕这才不想纵着夫婿胡来,是以才想寻个听话的通房放在房中,可当知道俞幼薇从几个买来的丫头中选了那媚儿时,便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选正妻,自是贤德为上,可妾室,谁家夫人愿意选个狐媚子留在夫婿身边。
是以俞幼薇的做法,她是真没看懂。
“那你说怎么办?”长月脸色不虞。
“左右侯爷都说了让她出府,我给了二两银子,让红姑找来牙婆,从哪买的,再卖回去。”
“这会不会太狠了些,如今天寒地冻的。”长月有些不忍。
晚莹不以为意道:“若不是咱们将她买回来,她这会儿还不定什么样呢!你现在瞧着她可怜,待日后得了宠,姑娘受委屈的时候,我看你还可不可怜她。”
长月咬牙下了决心:“成,你去吩咐人带她出府,银子多给些,夫人那我周旋着,就说她病了,见不得人,待过些日子夫人也就忘了。”
晚莹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去接俞幼薇出府。
待马车驶出侯府所在的长巷,又转了几条街道,就停在一座二层的酒楼前面。
俞幼薇下了车,戴了幕离,进店铺上二楼选了个靠窗的雅间。
内里便走出来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高瘦而清俊,面色比常人白出许多,像是有几分病弱。
他见到俞幼薇,也不行礼,只笑着摆摆手,便大步走到对面,坐下来道:“夫人果然守诺!”
俞幼薇也笑:“小爷既派了人来寻,我自然得给这个面子,说吧,小爷手中的粮食怎样才肯卖给我?”
柏锦轩从身后的下人手中接过热帕子净了净手,亲自斟了一盏茶给她:“别急啊!先尝尝,这是云南的上等黑茶,在这个地界,有钱都买不到的。”
俞幼薇取下幕离放到一边,抬手接过茶盏放到鼻下嗅了嗅,又品尝一小口,由衷赞美:“我虽不懂茶道,可也知这茶清甜甘冽,芳香袭人,确实是难得的上品。”
“我便是用手中的粮食来换这茶如何?”柏锦轩似笑非笑。
俞幼薇搁置茶盏,盯着眼前少年看了半晌,笑说:“裴家在云南有茶园,听闻这上等的黑茶都卖去了西域,小爷这般说,想来志不在此茶,而在西域商路吧?”
柏锦轩拍手称赞:“夫人聪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陛下年纪尚小,长成且需几年的功夫,裴家世代做皇帝的私人钱袋子,这几年用不上,闲着也是闲着,不若咱们先用用,届时将赚来的银子三股平分,岂不美哉!”
俞幼薇道:“裴氏族库的事,恕我帮不上忙。听闻,当年武帝爷在位时,便是凭借这族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中原的东西销往了西域,又拿着赚来的银子攻打西域,可见这条线是极其隐秘的,西域那么多的弹丸之国,若是摸不清底细,贸然想跟人家搭伙,只怕那线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遑论帮扶我们中原人。”
“是这个理,”柏锦轩点头,“不过既然族库里有西域线人的联络方式,而裴家的老大,目下又被充了军,便只剩下裴铭朔这一人当家,以他同夫人的关系,想必会愿意卖您这个面子,而我要的不多,也不过是想将几样小东西卖到远一些的地方,决然与什么资助西域对抗朝廷之类的不相干,夫人还能以最好的价格买到我手中的存粮,岂非一举多得?”
俞幼薇同裴茗朔的事不是秘密,但凡有心有打听的到,俞幼薇也没多想,张口回绝时便听楼下传来几声打斗,隔着窗户,俞幼薇只看到门口似被人流堵住了,她皱了皱眉。
柏锦轩从怀中摩挲片刻,掏出来一只两寸见方的牌子,通体金子制成,他反手丢给后面的护卫,呵斥道:“哪里来的无知匪类,小爷我在这谈生意呢,让他们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