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璃第一次从傅时那里得到了关于离婚的肯定回答,并不是哄她或者敷衍她的话,谢璃听出了认真。
她看着黑暗中男人的轮廓。
看不清表情,但长久沉默过后, 她看到男人抬手拭泪的动作。仿佛这一刻,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男人, 就只是被抛弃的可怜人一般。
无言的窒息感与悲伤涌到了谢璃这里,让谢璃甚至来不及去感受重担卸下后的放松。
她伸出了手。
傅时就站在床边,她不用费力,就能摸索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是握成了拳的。
谢璃还没有掰, 她只是将手放上去, 一阵明显的僵硬过后,男人的拳便松开了,方便她握住。
“你别自责, 这事也不能怪你,”谢璃握着他的四指说道, “傅时,我没事了。”
那是她得偿所愿后对自己的安慰, 比谁都更了解他的人, 也比谁都知道怎么安慰他。
短短两句话,傅时几乎溃不成军。
他狠狠反握住那只柔软的手, 企图让还悬在空中的心脏能安定下来。
他会给谢璃想要的一切,包括离婚。
***
第二天,医生来给谢璃头上的伤口换药。他松绷带的时候,傅时就站在旁边,眼睛没有离开过医生的动作。
伤口已经没有了昨日的狰狞,但纱布上依旧是血迹斑斑,因为粘上了不少头发,血迹干涸后,撕开的过程也格外困难。
傅时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尤其是看到谢璃发丝被带起来的时候,唇更是抿得紧紧的,显然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开口说什么了。
谢璃能感觉到医生的紧张了。
她扯了扯傅时的袖子:“你坐下,别看了。”
傅时低头看她一眼,眸中晦涩不明,但谢璃松开手后,他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谢璃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疼。
她笑笑:“医生的手很轻的,不疼。”
其实牵扯着头发,要一点不疼也是不可能的,医生心里其实也紧张,但自始至终没见谢璃吭一声。等换好药,又重新打上了绷带,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这两天再多注意休息。”
“好,不过医生,”谢璃开口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傅时,瞬间抬眸看了过来。
回家后就离婚是他说的,现在听到谢璃说出院的事,他还是像被人敲了膝盖骨,浑身激灵了一下。
“呃……”医生的眼神往傅时这边瞥了一眼,“毕竟是经历了剧烈撞击,最好得住着以防有什么后遗症,估计得一周……嗯……半个……哦不,一个月吧。”
他看一下傅时的脸色,改一下说法。
谢璃也不为难他了,点头道谢表示知道了。
***
谢璃住了两天院后,陆陆续续就有人来看她了。
安玉珍是最先来的,她吓得不轻,红着眼睛不停地念叨着幸好没事。谢璃公司里也来了人。
钟修明原本是要跟着他们一起来的,结果独独就他被拦下来了。
“你什么意思?”
傅时坐在那里,拿出了一根烟,没有点,就只是在嘴里放了放,又拿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她不想看见你。”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想看见我?”
傅时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想象着谢璃跟同事们聊天的样子,跟旁边人吩咐了一声:“让人去里面招待一下。”
病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里面的笑声,这才又把视线转移到钟修明的脸上。
“她现在需要静养。”
傅时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偏偏又是底气十足的笃定。笃定自己会让谢璃心烦。
钟修明就算是气极,也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骂他是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的废物。
“要是我,肯定不会让她受一点伤。”
傅时坦然得很:“那你先坐上我的位置再说吧。”
他的从容也就只到了这里,后来宋一黎也来了,傅时冷着一张脸,把那人看了很久。
这个不是他能理直气壮说出“她不想见你”的人。
许是心里存着一点侥幸,他让人去里面问谢璃,等待的间隙,他俩一站一坐,谁也没说话。
话是没说,无声的交锋却也没停止。
宋一黎直觉傅时变了许多,若是以前,他应该会直接把自己挡在外面才是。
进去的人很快就出来了,脚步声回响在走廊里时,傅时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两分。
“傅总,太太说可以让宋先生进去。”
宋一黎听了这话,看都没看人就往里面去了,傅时盯着他的背影看,在他快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叫住人。
“我给你钱,你不要见她了怎么样?多少钱都可以。”
换以前的傅时说这话,定然是天龙人那高高在上的不屑语气,可这会儿却带着处于下风者的垂死挣扎。
宋一黎回头看他,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似的。
“听说你主任的位置被空降的关系户卡住了?我能帮你。”
宋一黎这次理都没理,直接推门进去了。
傅时身子往后,头靠在了墙上,他觉得如果宋一黎再晚进去一会儿,他就该说如果他无所谓这两个人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