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固然竭力闪躲，可折梅斩血是朵朵梅花的小爆炸技能，药师玲珑离他这么近，后路封得密不透风，闪避再好，衣袂也难免擦过。
技能命中，【嘉礼】消失。
他叹口气，重新回到比赛的开头，敲钟、挥墨、骗她的内力值。
磨磨蹭蹭一分多钟，扣血倒计时：5、4、3、2、1。
双方同时损失5%的血量。
药师玲珑远远避开，准备苟住。
月华的技能都CD好了，直接上大招铺场。
【大韶】，祭祀四望的礼乐，凤凰来仪，百兽率舞，是六乐中最著名的一场。
奏此乐法，将以施法者为中心，不断向外蔓延一层层的伤害，犹如浪潮绵绵不绝，亦如崇山层峦叠嶂。
药师玲珑只能走位避让，免得被他避到擂台边角，虽然地图有空气墙不会摔死，但会被卡住。
失血。
为自己治疗，疗效减半，虽然医家在扣血机制下依旧能正常治疗，但也有一定程度的削弱。
持续失血。
月华还剩3%的血量，药师玲珑还有12%。
下一次治疗就只有原技能25%的血了。
扣血。
药师玲珑只有7%。
月华……还有3%。
他在最后一刻开了【假借】，将下次受到的伤害转移到10秒后爆发，扣血虽然不算伤害，但依旧起效。
两人的血量只有5%的差距。
还有4秒钟。
月华在这一刻倏然加速，笔墨汇聚为【他山之石】。
他要将方才系统扣掉的5%的血量，作为这招的伤害反馈给她。
咻。
血花飞溅。
他的胸口被箭毒木穿过，伤害足以致死，而药师玲珑浑身散发着幽幽的纯白荧光，竟然提前3秒开了冰肌玉骨，将最重要的无敌技能用在了这一刻。
儒家弟子倒地。
比赛结束。
【擂台】药师玲珑：[擦汗]差点给你平局了
【擂台】月华：[敲木鱼]真可惜
【擂台】药师玲珑：你还挺好为人师
【擂台】月华：有吗？
【擂台】药师玲珑：十五分钟，好长的一堂课，希望有人为你鼓掌吧~
结算完成。
应珑摘下耳机，忍不住揉了揉手腕。
今天和月华的这场比赛，真正的较量只有12分钟到13分半的90多秒钟，剩余的时间不能说两人没有认真，一样全神贯注地在比赛，但目的却不是为了打败对方。
——准确地说，月华今天一上来就打得非常“教程”。
他展示了儒家这个门派在竞技场的思路，该有什么样的战斗意识，如何控场铺场、如何对付敌人、如何切换武器搭配技能，以及如何打出高强度爆发，将每一个技能都运用妥当，发挥出百分之百乃至更高的收益。
还有……残血怎么阴人，到最后一秒也没必要放弃，想办法反败为胜。
这是一堂他献给九州的展示课，公开课。
应珑最开始就读懂了，所以配合了他，也小小炫技两次。
总得来说，对身体的消耗还凑合，但特别费神。
比意识才是最累的。
她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要打啊啊啊啊！！
想杀了月华。
现在去杀。
应珑拔掉键盘，塞进军火箱，杀气腾腾地推门出去。
月华就在门口不远处，朝她微微笑。
第385章 稳当
说实话，月华一点都不像刻板印象里的广州人，衬衫休闲裤，戴眼镜，倒是很符合广大现言文里医生男二的配置，斯文俊秀，文质彬彬。
应珑在门口瞧见他一副等人的架势，不动声色地合拢门：“打得不错。”
“你也很稳定。”她的房间离卫生间更近，月华看她没有往楼梯口走的意思，停步等待，“到最后都没有破绽，真可惜。”
应珑呵呵，对谁大意都不能对老狐狸大意啊。
她扭头走向卫生间，准备洗个手，舒缓下紧绷的手指和手腕。
月华跟着进来，还递给她一片肥皂片。
“谢了。”应珑拢住薄薄的皂片，看着它在流水中化为片片泡沫，流入指缝不见。
搓手心，搓手背，指缝搓搓。
洗干净手，她思考两秒，摘掉口罩，抠眼珠子。
隐形眼镜戴一整天，就算是昂贵的日抛也难免酸涩，正好洗过手，干脆摘掉拉倒。
戳住，捏起，扒拉下来。
解放了一只眼睛。
下一只。
完美抠出。
虽然还是很累，但莫名轻松了很多，她从包里取出框架眼镜戴上，照照镜子，整理额发。
镜中，月华一直在看她。
“你瞅啥。”应珑狐疑地扭头，“你已经淘汰了，不会想为夜墨暗算我吧？”
越哲：“……”
他打量着灯光下的女孩，场馆的卫生间条件很普通，头顶就只有一个白炽灯，冷光照在她黑色的T恤上，乌黑油亮的长发散在肩头，她的眉毛精心修剪过，画得纤浓又不失毛流感，唇膏是无限接近唇色的豆沙红，微微的玻璃质感。
这造型属于乍看淡妆天然，细看精致无比，很有她风格的心机。
又不像了。
“没什么。”越哲转身走开。
应珑从镜子里看他走远，才掏出粉饼压了压鼻梁，唯恐鼻托蹭花底妆。
越哲走开十余步，鬼使神差，又回身瞧去。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精心打理过的脸孔，只能瞧见清瘦的背影。黑色棉料的T恤很有质感，硬挺地垂落，双手空空荡荡的，一件首饰也没有，长发随着她挺身的动作晃动，流水一般倾泻。
脚边是放设备的军火箱，肘间悬着她的帆布包，原色底，印九州地图，朴素天然。
方才那种模糊的感觉又泛起心头。
越哲微垂眼睑，凝思片刻，忽然冷不丁叫她：“素素。”
应珑正在拿纸巾清理台面的废弃美瞳，他的声音传到耳中，她不可避免地思考了两秒，然后包好垃圾，扬手丢进垃圾桶，转身盯住他：“找我算旧账？”
越哲平静道：“我认错人了吗？”
时间宝贵，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不多费唇舌，单刀直入，“你是素素吗？”
傻子才会回答这个问题。应珑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喜欢素素吗？”
越哲礼貌道：“我就是问问。”
“我也是问问。”她无辜。
越哲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了，摆摆手：“算了，我先下去了，你准备下场比赛吧。”
他扶正眼镜，看向楼下的大屏幕，“北崖和爱抢人头比完，就是无心和寂灭，我看你下一轮多半是对上无心。”
“别说了。”应珑抚住胸口，像要喘不上气，“听你说我已经累了。”
月华微笑，总不变白和她耗一场，小墨还在后面呢。
“你慢慢休息。”他说，“我不影响你了。”
这回是真的，他快步下楼，和观众席的夜墨聊了两句，夜墨站起来，慢吞吞地到楼上准备。
应珑坐得腰酸背痛，干脆趴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