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知道他要吃点回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样的活儿总要有人去做。
他享受着这群犯人的殷勤, 挺着大肚子靠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嫌弃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果然还是家里的椅子舒服。
他抬起两层双下巴装腔作势:“你们的命算好了, 犯这么大的事, 也只是被流放。”
有人嗤之以鼻, 流放的名额也只是针对他们这群没有权势没有钱的普通人,所谓的权贵做得恶事足以绕星球一圈, 在监狱里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
詹荣听不到人群里的腹诽, 嚼了一口能量棒, 含糊说道:“你看联邦还给你们送补给, 那个女的对,就是你……缩在后面干嘛呢?”
牧隆身后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站了出来。
“詹哥。”
“嗯。”男人上下扫视了她一眼,“长的也不赖,怎么就走上杀人这条路呢?你老公也就偶尔打你, 还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
女人低头让人看不清神色,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打女人的男人在他们那叫孬种, 作为星际海盗的牧隆都得过去踹两脚。
再说, 他可记得这个女人是防卫过当才进了监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起身挡在了女人面前止住了话头:“詹哥,您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被打断了话,詹荣面色不虞地斜了他一眼, 不过他在这里时间不久了,的确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看情况。”
牧隆还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想着再给那个承诺带他们出去的男人争取一点时间时,外面那扇门突然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紧了一下。
进来的是另外原本守在飞艇的两个人,詹荣脸一拉:“不是让你们守着吗!”
“詹哥!你看我们找到了谁!”说着两人让开了身体。
詹荣眯眼一瞧,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那群犯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偷能量被发现了?!
牧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瞪着姜暮颇有种不争气的意味。
他正要上前给姜暮打掩护,刚刚还在他们面前气势凌人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夹子:“姜,姜上将!”
牧隆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詹荣小跑过去又喊了一声姜上将才缓过神来。
再去看站在门口的男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眼熟感是从哪来了。
卧槽!
是联邦的姜暮啊!
姜暮来这里根本没自报姓名,他们也不敢问。
反应过来的牧隆还想凑过去就被狱警给拦住不让靠近,他只能看着詹荣对着姜暮的脸左瞧右瞧,或许是还持有怀疑:“姜上将,郁中将说您和其他士兵都牺牲了……”
“没死成。”姜暮将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给他看了一眼,“芯片被人偷了,联系不上联邦。”
詹荣表情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笑呵呵地搓着手:“我当时听到那个消息都不相信,果然我想的没错,姜上将战绩累累,不可能死在一个小小虫族群里……”
他滔滔不绝,直到姜满打了个喷嚏才停下。
“这是?”詹荣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打转。
他可记得姜暮没有结婚,更是没有传出任何恋情和绯闻,联邦贵族的小姐主动接近也只得了男人的冷脸。
在其他军官被拍到风流丑闻时,他简直是一条清流。
姜暮也被称为战斗狂,完全没有情爱的概念。
但现在这个……
“我的女儿。”话题落在姜满身上,眼前的男人破冰般表情柔和了一些,“姜满。”
詹荣心中腹诽,独来独往的姜上将终究还是个男人,这不,女儿都这么大了。
但表面上客客气气的,笑着和姜满打招呼:“你好,小朋友。”
姜满捏着爸爸的手指,礼貌地回了一句:“叔叔好。”
姜暮并不想再听这个人的恭维,视线一扫,直截了当地说:“我到这里后,多亏了这些人的帮忙。”
牧隆听到姜暮给他们说好话就很震惊了,毕竟他们这要啥啥没有,反倒是他们跟着姜暮填饱了肚子,而他这样的身份居然会在詹荣面前说这样的话,这无异于告诉詹荣他们受姜暮庇佑,以后的生活会好很多。
詹荣哪能听不懂姜暮的意思,他可太懂了!
“是是是……”詹荣眼尾都堆成褶子了,“我回去会跟监狱长提的,他们能碰到姜上将才是走大运了。”
姜暮转身就走。
詹荣连忙跟上。
一行人上了飞艇,姜暮抱在孩子住进了最好的房间,姜满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飞艇,和末世的海岛基地房间完全相反,这里足够宽敞,甚至还有一大扇玻璃可以看到飞艇外的风景。
可惜现在还是上午,夜晚的景色才是最美的。
姜暮拧开水瓶递给孩子,刚开始他是准备控制狱警带他们回到主星,再去算账。
但一看到姜满,他又觉得没必要躲着。
他并非临阵脱逃,他遭人暗算落到这样的下场,他还就要堂堂正正地回到主星,让背叛者胆战心惊,让背后的人忌惮,让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公众面前,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听着孩子发出的惊叹声,脸上也带上了笑。
或许是动用了精神力,身体有些许不对劲,姜暮倚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姜满自己玩了一会儿,回头看到爸爸靠在那一动不动,她走过去摸了摸姜暮的额头,不烫,没有感冒。
她小声喊了一声爸爸,姜暮蹙了蹙眉,仿佛被梦魇困住睁不开眼。
男人的嘴唇泛白,姜满有些担心,把食指塞到他的嘴里喂了水,半晌才看到他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的瞳孔在竖瞳和圆瞳之类转变,再眨眼,又恢复了正常。
姜暮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好了很多。
“饿了吗?”他轻声问。
姜满摇摇头,从前这个时候应该在招待客人,她凑到姜暮身边小声说:“爸爸,我们出来要给邬姐姐打电话说一下吗?”
男人动作一顿,来这里后没有通讯设备,倒是给忘了回电话。
“好。我跟她说一声。”
姜暮从房间里翻出了一套最新的通讯设备,身为军人,他的反侦查能力足够让其他人接收不到任何东西,而在通讯接通的那一刻,对面的声音很迟疑:“你好?”
“邬老板,我是姜暮。”
对面停顿了片刻,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你怎么敢打到我这里?军方已经从我这里问了四五遍你的情况,你到底是不是实验体?!”
“店里我不回去了,工资也可以不用给我发,这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姜暮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邬静在另一头没得到准确的答复,但听到姜暮这段话气得连心底的害怕也没了,“你是不要紧,孩子还要吃饭呢!账号给我,我给你打钱。”
“下次吧,别打回来了,有需要我会打给你。”姜暮含糊着,挂断了通讯。
姜满听不太懂詹荣说的姜上将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爸爸没有工资了,他们得找下一家店干活了。
不过好在爸爸的炒饭销量很好,他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摆摊炒饭卖。
小小的孩子,掰着手指开始为生计发愁。
她苦恼自己没有带上新衣服,没有带上爸爸买给她的小牙刷小玩具,爸爸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她以后还不一定能见到邬姐姐了。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姜暮揉了揉她的头顶:“爸爸有很多钱,满满不用担心。”
这句话就像姜满从前跟爸爸许诺以后她会考上最好的大学,会给爸爸买大别墅一样遥远。
毕竟前段时间,爸爸身上穷的只剩下一套直筒衣服。
小孩脸上的表情更加苦大仇深了。
一路上,姜暮就没有让她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姜满觉得爸爸盯着她就像是害怕会有拐子把她绑架走一样,就连洗澡也不能放松,虽然不会看她光屁屁,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隔着门喊她的名字,听到她的回复才会停止。
以至于姜满多了一点烦恼。
爸爸太缠人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直到她被姜暮抱着下了飞艇。
凌晨时分,天微微亮。
姜满被被子包裹着窝在男人怀里,姜暮走得很稳,他对着想要寒暄的詹荣嘘了一声,随后拒绝了同行,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詹哥,不用管姜上将了吗?”
詹荣眯了眯眼,他本想着带着姜暮去一趟联邦基地,他将牺牲的年轻上将带回来,这样的荣誉不说能让他升多高,至少也是个大功劳。
偏偏对方不配合。
他磨了磨牙,不复先前的讨好笑容反而阴沉着脸:“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