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蒋家四公子,倒是任性得很。
霍锦西捋清他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后,忽而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这小子行动倒是迅速。”他抬眸,轻笑一声,“看来他喊哥是喊到底了。”
“?”孟南枝看了他一眼。
“走了。”霍锦西迈步往前走去,孟南枝不再多想跟上。
送到西厢院子的路口,霍锦西停下,转身看她,“淮丙带你来认过路了吧?”
“认过了。”孟南枝从兜里掏出地图,打开看了眼,“那老板,晚安了。”
“嗯,晚安。”霍锦西应了声站在原地。
看着她身影消失在梅林,这才转身往主院走去。
进了正厅,他在靠椅上坐了会儿,看向桌面上那一堆礼物,忽而目光一定,直起身,抬手从一堆礼物里捡起个精致的方形檀木雕花盒。
打开,嵌在棉绒布之上的是枚帝王绿扳指。
他将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而后垂首脱掉西服,解开衬衣纽扣,将上面的领夹拿下来,放进檀木小盒里,而后放到博古架最上面。
博古架置于西窗前,窗外夜色深浓,夜风簌簌刮过梅林。
夜幕笼罩之下,往西厢去的孟南枝此时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她忘记之前跟着江淮丙来那回是朝左走的还是朝右走的了。
看地图,地图上的四合院布局都一个样,往西的一排四合院都叫西厢。
这是什么人设计的?
好歹小四合院也给起个名儿吧?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出来时是从右边出来的……
果断收起地图,往右边的小道走去了。
不知是越走越偏还是怎么地,路两旁的灯光从柱式高挂灯变成了花坛地灯。
两侧枯枝被地灯照得张牙舞爪的,风声簌簌作响,莫名有点恐怖。
孟南枝双手握着拳,警惕地看着四方。
还别说,就前方这条道,那两侧的地灯照得,怎么那么像阴间地府?
她虽然是武力者,可她不是无神论者啊。
在脑海里搜刮了师父的那些经书,甭管记得不记得,反正口中念念有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一刻钟后,她不知走哪儿去了。
右侧是高高的围墙,地灯照得墙面灰扑扑的,走在上面还有回声,左侧出现一条灰白的巷道,很狭窄,还有一口井!
井口边阴森森的。
听说,这儿以前是皇宫后院来着,自古皇家后院多人命……
孟南枝背脊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就这么小点儿地方你都能走丢了。”一道声音倏地响起。
“啊!”孟南枝尖叫了一声。
霍锦西一怔,忙大步上前,一把环过她肩膀,温声道:“是我。”
孟南枝这才喘了口气,忙扭头去看他。
霍锦西伸手拉起她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安抚她,俯首看着她,目光莹润:“找不到怎么不早点儿给我打电话?”
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孟南枝这才一点点放松开紧握着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捏出印迹来。
霍锦西不再说话了,抬起一手,压着她的背脊拥进怀里。
孟南枝一头撞进一个清浅杉香混合着男人身上荷尔蒙的怀抱里,心脏后知后觉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他将她四面八方地包裹住,耳边有温热气息压下来。
低沉的声音里含着歉意:“是我的错。”
“应该送你回来的。”
第37章 他俯身,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孟南枝怔怔地埋在他怀里, 心跳声在这一刻突破天际,剧烈到她难以控制。
她深呼吸了一口,强行冷静, 说:“老板,我没事……”
话没说完, 背脊上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没说话,但安抚的意味很是明显。
孟南枝再次怔住, 也一时忘记挣扎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仍旧没松开她,不是错觉。
他真的有在安抚着她受到惊吓的情绪。
片刻, 她心有余悸地抬手,轻轻地揪住他的衣摆。
呼呼的夜风从两人身边刮过, 树枝摇晃着,像张牙舞爪的鬼怪,可神奇的是,她再看过去, 已经不觉得可怕了。
连那口井,也没有阴森森的感觉了。
许久之后, 他才放开了她一些, 垂眸看她:“有这么怕么?”
孟南枝垂下头, 也跟着悄悄地放开手, “我有时候,还挺封建迷信的。”
跟在师父后面那几年, 国内几大道场她都去过, 啥事儿没见过。
霍锦西笑了声,“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他拉起她的手, 声音温润:“走吧,送你回去?”
孟南枝不说话。
霍锦西便放开,“那好吧,你自个回去……”
话没说完,手指被拉住,他勾唇笑了一下,反手握在掌心里,往回走去。
穿过丛丛低矮的梅林,绕过院中假山就回到了一开始进来的岔路口,这回他带着她往左侧小道走去。
几分钟后就回到了亮着灯的西厢。
到了门前,他转身问:“晚上也会害怕么?”
孟南枝嗫喏了一下:“应该……怕的。”
霍锦西便推开门,也跟着进去了,“你去洗漱吧,洗完去床上躺着,我在客厅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孟南枝抬眸看了他两眼,霍锦西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去。
孟南枝这才放开手,转身进了屏风,怕他等得久,她没洗澡,快速卸妆洗漱完毕,脚都没等干就趿拉着拖鞋出去一看。
他果真坐在檀木木椅沙发上,坐姿随意慵懒,翘起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拿着手机在处理邮箱里的工作。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看向她,轻声说:“去睡吧。”嗓音温润自带安抚的意味。
孟南枝垂下眼睫,小声道了声晚安便转身进去了。
门没关严实,留着一条缝。
到床边,脱了大衣,脱了外套,这才掀开被子上床。
实木拔步床,床帘是实木缕空雕花,连床顶都绘着栩栩如生的彩画。
还别说,看着都有些害怕,孟南枝转了个身,脸朝着外面,见客厅灯光亮着,这才安心了一些。
闭上眼逼着自己入睡,屋子里安安静静,但依然能感觉到外面还有人在,渐渐放松下来。
睡着过去不到一刻,她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往外看去,被门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忙喊了一声:“老板?”
“怎么了?”散漫的声音传进来。
孟南枝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枕头,“没事儿。”
“嗯。”他的声音有些模糊,“睡吧。”
孟南枝重新闭眼睡去。
半个小时之后,霍锦西收起手机,转身进了屏风之后,随手关了洗手间的灯,要帮她把门拉上时顿了一下,转而推开,迈步进去。
壁灯昏黄,她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霍锦西走过去,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将她搭在床边的手放进被子里,而后勾起她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
孟南枝一瞬警惕醒来,眯着眼看去,看清来人后又重新闭上眼。
卸去了口红的嘴巴呈淡粉色,迷迷糊糊嘀咕出一声:“老板,晚安……”
她一贯冷着脸,这样迷糊的模样倒是很少见。
迷糊得人心都跟着软了。
霍锦西一笑,揪了揪她的脸颊,嗓音低哑:“晚安。”
许久后,他才俯身,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而后起身走了出去。
—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孟南枝又是准时准点清醒。
想到昨晚,她有些怔愣,片刻,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是关着的。
原来昨晚后来他进屋给她盖被子的事儿,不是梦啊。
她拉开门出去,在昨晚的檀木椅子上坐下,冬天天冷,椅子上都有棉垫,不至于太冻屁股。
也不知道他昨晚是几点走的。
他说等她睡着了再走,还当真是。
她也知道,他从不食言。
六点三刻,孟南枝洗漱出来,客厅里不知何时放了套新衣服,她换上,而后出门。
有了昨晚迷路的经历,这回她再也不迷路了。
整个梅园安安静静,连佣人都没有一个。
孟南枝径直出了梅园,到达中心碧湖边。
早晨的天儿,雾气和寒露还没消散,放眼看去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梅园外的廊道上就见得到一些清扫的人影了,不远处的湖边小道上还有一道正在慢跑的身影。
孟南枝看了片刻,走到一株玉兰花树下,扎下马步,开始打太极。
八式刚打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浑厚老气的声音:“陈氏太极?”
孟南枝连忙收势站稳,扭头看去,是霍老爷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练功服。
她点头:“是的。”
霍老爷子放开手杖,自顾自打了几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