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周琢斐也不知道自己迟疑什么,她将门打开,看着肖望的身影进入。
又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关门跟了上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庆幸房间不算乱,桌上堆着些早上用过的化妆品,衣服都在行李箱里,床头柜上也只有几个刚刚喝光的酒瓶和饮料瓶。
她走到床边捞起手机,发现杜虞的电话已经挂了,对方还给她发了条消息。
[既然是肖秘的话我就撤了。]
周琢斐给对方回了一连串问号,可对方只回了一颗爱心,之后便没了动静。
“放在这里可以吗?”肖望指着桌子上的空处,回头问周琢斐。
“可以的。”周琢斐下意识地丢下了手机冲他点头。
肖望看着她,关心的神情不自觉地爬上脸颊,“吕律师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刚刚在大厅他碰上了行政部的一群同事,本来打个招呼便能散了,但肖望看到周琢斐一反常态的行为,便在心里留意上,特意和詹子朗多聊了几句。
詹子朗也没想太多,他知道肖望和周琢斐关系好,说不定周琢斐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肖秘本身就是知情的,所以才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感觉周姐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可能是遇到点事吧。”
“什么事情?”
“诶?肖秘你不知道吗?”詹子朗这下就不知道当不当说了,他尴尬地摸摸鼻子说:“我这样说周姐的事情是不是不合适啊?”
“因为我最近在出差所以不太清楚情况,本来还打算等下去找她来着。”
“要是谈工作就算了吧,感觉周姐心情真的不大好,这两天都不怎么爱说话。”
说到这詹子朗就想叹气,平常就周琢斐跟他聊得最多,也最聊得来,天知道这两天他有多无聊!
“那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个就不大好说了,但肯定是私事,我老看到她用手机和人发消息。”
肖望听到这里也就大概有数了,他觉得可能是和谢淮的协商进展得并不顺利,所以打算上来问问情况。
他先是给周琢斐发了消息,可对方却并没有回复。
按理说他是不该贸然上来的,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想着上来看一眼情况就好。
一见面他就知道对方的心情不好和谢淮的事情肯定无关,因为她是不可能因为谢淮的事而在房间里喝酒的。
“有进展,不过还得谈呢。”吕律师早就和她打过招呼,谈判期间的一切内容都是要保密的。
“那……”肖望欲言又止:“还有其他事情吗?”
他想,一定是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才对。
此时摆在周琢斐面前的便是两个选择,要不要告诉肖望?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对方在得知这件事后的反应,一定会像杜虞一样安慰她,说这不是她的错,鼓励她早点走出阴影。
可这都不是她想要的,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没什么。”她强撑着昏昏沉沉的大脑回答。
“那怎么一个人在房里喝酒?我还以为你是心情不好。”
“我……”周琢斐靠着墙,低着头,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的确是心情不好,就连肖望都能看出来,说没有,就是在自欺欺人。
但要是说好,那后面又要说些什么呢?
正在她犹豫之时,肖望却发现了什么,用着紧张又担心的语气问她:“你的腿怎么了?”
“什么?”周琢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腿从膝盖到小腿出现了出现了大片的红痕,看上去十分骇人。
她想了想,这应该是刚才盘腿坐在地上,被地毯花纹压出来的印记。
不等她回答,肖望便已经走了过来,“不难受吗?”
周琢斐老实地回答:“其实没什么感觉。”
“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很难相信你的话。”
肖望皱着眉头说着,低头看了看,因为看得不是很清楚,便示意让她坐到床上。
周琢斐也早就累了,只是肖望一直站着,她也不好意思坐下来只能靠着墙偷懒,这下毫不客气地就坐下了。
等她坐下,肖望便半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遍。
他还记得周琢斐说过自己的皮肤敏感,只要一点小磕小碰就会留下痕迹,他也问过从医的朋友,对方说这算是急性荨麻疹的一种,一般情况下不算严重很快就会消退。
凑近之后,他发现周琢斐的腿比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声道,想着朋友说过冷敷有一定的镇定作用,便随手拿起了放在椅背上的毛巾,又从冰桶里拿了几块冰,用水沾湿毛巾包住冰块。
最后将冰块递给周琢斐:“敷一敷吧,”
周琢斐望着对方递来的毛巾,她的肤质向来如此,自然也早就习惯,哪怕比着更严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肖望却如临大敌,把这当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很想告诉对方,其实不必在意的,也许过十分钟,痕迹就会消失。
可当她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眉宇间的担忧,却又不舍得这份被照顾的感觉。
肖望见她久久没有给出反应,以为她是喝醉了反应迟钝,便不再多言,半蹲着帮周琢斐冷敷起来。
幸亏她穿着及膝的工装裙,他的行为也不算冒犯,只是在移动毛巾的时候需要更加小心一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周琢斐还没有反应过来,腿上便已经感受到阵阵的凉意。
肖望抬起头来问她,“会不会太凉了?”
温柔的嗓音就像蜜一样流淌,一同流淌的还有控制不住地心动。
周琢斐难以自持地心跳加快,酒精带来的晕眩感更让她难以分辨此时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也许她就是在做梦吧。
不然肖望怎么会突然出现,又这么温柔地对她?
如果是在做梦,自己又要做什么呢?
她想起了刚刚与杜虞的戏言,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指尖碰了碰肖望的唇角。
和想象中一样软。
第61章 本性
肖望好像被她的动作吓到,又或者是惊讶于她的大胆。
他并没有做出反应,只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周琢斐。
但这便给了周琢斐这就是在做梦的有力论证。
她大着胆子移动着手指,从唇角一路横移。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唇瓣上的纹路,柔软中混杂着粗糙印刻的触感令人印象深刻。
指尖处微微下陷,隐约带着一股潮意。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从牙关里呼出来的滚烫热气。
她好像真的在做梦,眼前的肖望就像只属于她似的。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后背没来由得开始出汗,热流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直至昏沉的大脑。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边眷恋着肖望的好,却又一边抗拒了。
因为她不满足于这些,她想成为世界上最卑劣最自私的人,独享肖望对她的照顾。
可她也很清楚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来是因为肖望的性格原因,他对人对事向来温柔周到,让他改掉行事作风明显是是强人所难,就像汪子成曾经企图改变她一样。
其次也是她的问题,是自己在痴心妄想,不应该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种事情大概也只会发生在主角身上。
周琢斐很少会去想自己与岑欢的差距,因为她很清楚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自己必须学会接受。可她也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也总会感到不甘心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她反复摩挲着肖望的唇瓣,直到素净的唇色染上一片嫣红。
为什么不躲呢?为什么要任由她乱来呢?
肖望沉默不语,只是继续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也正是因为他这样温吞包容,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照单全收的态度,才会让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割舍。
“如果再不躲开的话……”
后半句话化为嘟哝被她吞进嘴里,她身体前倾,不断缩短与肖望的距离,直到最后两人之间再无阻隔,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肖望的呼吸声在某一刻忽然变得急促沉重,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翻滚,眼神深邃又藏着一些慌乱。
但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作出抗拒的反应。
借着醉意,周琢斐大着胆子继续向前靠拢、
她想着,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肖望都是一个不错的初吻对象,都要胜过汪子成千百倍。
只要这么想着,底气也足了不少。
她正要一鼓作气地亲上去,眼看就要碰上,对方却偏过头,躲了过去。
周琢斐扑了个空,瞬间愣在原地。
“你喝醉了。”肖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试图劝诫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