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的。”苗秀秀没想到舒华说介绍就介绍,心里对她的好感更深一层。
杨干事点点头,“那她说得没错,你确实很有天赋,等过几天我找你,请你再帮我们设计几件,国庆我们还有演出,以前的演出服不是旧了就是太土,今年是35周年大庆,军区对国庆演出非常重视。”
“我可以出设计图,但是裁剪制衣光靠我不一定赶得及,你们有熟悉的服装厂吧,可以拿着图去定做,他们的手工比我熟练,时间也比我多。”苗秀秀一心想搭上服装厂这条路子,如果这回的设计能顺利进工厂,倒是个很好的渠道。
“有熟悉的服装厂,具体的细节下回我找你细谈。”杨干事看到周北冀和夏文竹离开舞池,也适时结束了话题,松开苗秀秀的手。
苗秀秀察觉出他有些心不在焉,猜测他大概率是在捕捉猎物,不想和他多说,离开舞池后回到丈夫身边。
这回周北冀脸上明显有点挂不住了,但是他的好教养还是发挥了作用,没有当面给苗秀秀什么难堪,只是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再放她出去跳舞,一直把她圈在自己身边直到舞会结束。
周中中和夏文竹一起离开小礼堂,夏文竹往她宿舍的方向走,周中中则向着大院深处的将军楼方向走去。
夏天的夜晚,路灯下流萤飞舞,眼看着杨干事慢悠悠走在前面,周中中有点犹疑地放慢了脚步,既不想超过他,也不想离他太远,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单手插兜,他走路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和利落,周中中从小生活在军区大院,家里的男性也全都是军人,对军人的站姿和步伐都很熟悉,他却不一样,他很自由。
杨干事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出其不意停下脚步转身去看,周中中来不及躲藏,正好碰上他的目光。
“你也才走?”杨干事主动和周中中说话。周中中走上前,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看到他走才跟着走的,红着脸说:“我看快结束了,怕人多。”
“那一起走走吧。”杨干事的白衬衣熨帖挺刮,夜晚里白得晃眼。
周中中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她平日里一向高傲自信,但是在这个人面前永远局促不安,仿佛他身上有一种魔力,让她不知不觉就心神不宁。
两人一路沉默,闻到杨干事身上淡淡清凉的薄荷味,周中中心跳如擂鼓,满肚子的话一句都说不上来。小时候他俩很长一段时期无话不谈,直到初中毕业上高中的时候才开始有些疏远。
“你嫂子挺漂亮的。”杨干事沉默良久,说出这么一句话。
周中中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谁,心里一下子就涌上无数情绪,呼吸都有点滞住了。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赞美一下。”杨干事扯着嘴角,坏笑着看了一眼周中中,“我是看你老不说话,找个话题。”
没有话题也不用说这个啊,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周中中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她才说:“我没误会,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三嫂的确很漂亮。”
要不是当着他的面,她一点也不愿意去夸苗秀秀,但要是不这么说,他一定觉得自己气心胸狭窄,连听到别人夸她嫂子都不高兴。
“那就好。”杨干事俊逸的脸上永远是一副淡然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虽是并肩而行,他始终和她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和在舞会上那种左右逢源、风流随性不同,人后他稳重多了,稳重中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忧郁。
把她送到周家小楼外,他道了一声晚安,就向着自己家方向而去。周中中走进自家院子,眼睛却还不由自主跟着他的背影而去。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就像他俩之间的距离,从最初的亲密到后来渐行渐远。
周北冀和苗秀秀也回到家,苗秀秀照着镜子把珍珠发夹从头发上取下来,看着镜子里周北冀阴晴不定的脸,嗔怪:“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得罪你了?”
“中中喜欢杨澍。”周北冀站在苗秀秀身后,冷冷地说。
苗秀秀扭头看着他,一张冷脸,娇媚笑道:“忍一晚上了吧,看样子憋得很辛苦,不然不会把脸拉得像长白山。”
“你别转移话题。”周北冀表情还是很严肃。中中到底是他妹妹,他不忍心看着妹妹伤心生气。
“我转移什么话题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杨干事叫杨澍,他喜欢谁、谁喜欢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就跟他挑了两支舞。”苗秀秀知道周北冀这是在替他妹妹鸣不平。
她和杨干事跳第二支舞的时候,周中中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仇人,差点就要提刀杀自己了。
“你是中中的嫂子,你和她喜欢的人跳舞,她会怎么想?”周北冀才不会承认除了替他妹妹生气,也因为他自己在吃醋。
“我管她怎么想,她看不惯去修理杨干事啊,干嘛让你修理我?是我主动找杨干事跳舞的吗?还是说杨干事找我跳舞,我只要不答应,他就会去找你妹妹跳?”苗秀秀反唇相讥。
三句两句就让周北冀自认理亏,可又不愿失了面子,“反正你下回注意点,杨澍那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被家里惯坏了,一向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