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少堂主。”
“撕掉它。”
“啊?”姜水不解,谢寻安又道:“卖出去多少了,我买断我那一页了,你开价吧。”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谢寻安要先发制人,就要阻断别人知己知彼的机会,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今日才出门兜售。”姜水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他想着薄利多销,因此也没定多高的价格。
没想到还能遇到有人买断这种天降好事,姜水在谢寻安低声耳语了一个数字,七宝爽快地将钱付了出去,少年欣喜道:“我回去就喊人撕掉焚毁,保管一页都不会出现在凌云峰。”
叶婵在旁看着谢寻安一副豪掷千金的架势,冷不丁道:“少堂主顺便帮我也付了吧。”
“你也买了那册子。”谢寻安狐疑地瞧了她一眼,姜水摇了摇头,“不是,叶姑娘要打听一个人的消息,我已经让黎大哥回去飞鸽传信去临泉了,信鸽一来一回大抵要到比武尾声才能有消息。”
谢寻安一听就知道,叶婵是要借烟雨楼查南枝和,“她没钱,你也有权调飞鸽?”
姜水咧着嘴笑了笑,“叶姑娘之前还欠我们楼主两件事没办,现在不过是欠点钱,都是小事,我们楼主能理解的。”
谢寻安直起腰来,冷眼看着叶婵,“自己欠的自己还。”
“行吧。”叶婵讪讪地点了点头,对别人的钱财不能有太多占有欲,大不了她回山外谷的地下暗室找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抵债,再不济还可以把傻徒弟卖给李清河那个货色。
沈难垂眸细细剥着核桃,内心暗道自己已经一定要多多赚钱,千万不能让师父跟着自己吃苦,一点苦都不行,外边都说男人没出息会被抛弃的。
另一头应逐星忙忙碌碌地找人喊人,提着精神敲了一下午的钟,终于看到自家师弟上了台。季衍不负众望,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一位来自北边的对手,“第二十五场,青阳宗季衍,胜!”
山风不觉渐渐静了,云雾缠绕着青石栏仿若天上宫阙。
薄暮下青年负剑而立,满场仿佛只剩最后一人,“第三十八场,松风剑派萧痕,胜!”
夜色在铜钟安静的瞬间笼罩在凌云峰,伙房还声零星几人在用饭。
各个屋舍烛火次第亮起,仿若天穹的点点星辰,败者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归家,胜者趁着星夜在练功,还有旁观者挑灯记下了今日每场比武的优劣。
轻风拂过枝叶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谢寻安在屋里仔细读着姜水那本金银台翘楚录,“你说,今年谁赢的概率最大?”
七宝在旁奉茶,“自然是您了,少堂主。”
这话简直是拍马屁的典范,连谢寻安都听不下去了,“七宝我们相识多年,就不必如此溜须拍马了,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灯芯草必须是我们的*。”
谢寻安缓缓垂下眼,目光落在了小册子,书页的阴影处姜水用了特殊的标记。
这两页的主人分别是使双刀的慕容烬与用照夜白的萧痕,看来烟雨楼要押宝他们二人,当然还有选择撕掉自己那页的千金堂少堂主。
夜半三更,咚咚两声轻响格外清晰。
屋里烛火未灭,叶婵起身推窗看见沈难折了一枝桃花,“又要爬窗,你这是玩什么花样?”
“出门转了两圈,瞧见后面的岩缝生了一株野桃花。”沈难将桃花递给了叶婵,放着正门不走,他轻易翻了窗,“这个时节山外谷的桃花都谢了,也就只有高山上还有开着的桃花了。”
沈难对青阳宗不放心,这两日夜里喜欢神出鬼没地乱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青丝如瀑,叶婵把玩着新鲜的桃花,烛火的光晕仿佛在女子身上披上了薄纱,她低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阴虚火旺,心猿不定,意马四驰,神气散乱于外…”
“…其实就是闲着睡不着。”
沈难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可当叶婵抬眸,眼底却似有火焰在跳跃。烛光映在她脸上,浓烈得要将漫漫长夜点燃,“你不是也差不多吗?”
这个时辰正常人都去睡觉了,沈难的视线不觉往下瞟,女子敞开的领口露出了如玉的锁骨,“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亲?”
“这个问题....是可以问师父的吗?”叶婵倚着桌子歪了歪脑袋,天地亲君师,徒弟和师父听着就惊世骇俗,她正了神色,“我考虑考虑。”
沈难喊了叶婵的名字,像是下定了决心,“叶婵,你什么时候可以嫁给我,或者让我娶你,总之给我个名份吧。”
“不是说了考虑考虑吗?”叶婵招手想摸他的额头,却被沈难找到了机会扑了上去,他像只幼犬似的倒在她柔软的怀里蹭了蹭,“你不会始乱终弃吧?”
阴虚火旺带来的黏腻感觉紧贴在肌肤,掌心亦是湿濡,叶婵仰头喘了一口气,“我不是这样的人。”
这一抱,像是火上浇油,沈难凑上去想亲她,“你不是这样的人就好了。”
“别动…好痒...”叶婵躲了又躲,冰凉的指尖扫过他下颚,沈难微微张着嘴喘气,眼尾好像泛着水汽。
那股潮热之气仿佛在瞬间攀升至顶点,叶婵又觉得难受了,裙摆撩过了腕骨,他垂眸俯身往下....
往下
再往下…
两人迟迟纠缠了许久,沈难咬住了叶婵要撤掉的指节,“以后我们要去哪,山外谷?”
“不回去了。”叶婵轻喘着,她曾经在山外谷画地为牢,现在的她不想再回到从前了,“我们以后就浪迹江湖,四海为家。”
“后半辈子看一看人间四时,山川湖海。”双颊染上了绯红,叶婵眼中含雾,面若桃花,“我想…那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沈难不语只是一味盯着身下的人,他会一直陪她走下去,直到世俗生命的消亡,江湖又换了一批人,度过无数春秋...
第99章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前三天的比武结束了,金银台上还剩三十二人,下场了大多都资质平平,有少数是运气不好抽签遇到了高手,才潦草结束了自己的青冥问道,这里面自然不缺运气好的,两个菜鸟比高低,没怎么打就随波逐流晋级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今年居然有人在凌云峰聚众开赌局,以比武结束为期,庄家一共就开两局。
先赌三十二人谁能进前八,后赌这八个人里谁能夺第一,每个人的赔率不同,越是不看好的赔率越高。
这可把一帮闲人看比武的兴致给燃起来了,只因青阳宗今年临时改制,半数人上了凌云峰却上不得金银台。有积怨的早就在后山约人打起来了,还有的天天勾三搭四,一到饭点跑得飞快,那些没事干的总得给自己找乐子解闷。
而姜水正好想借个噱头来兜售金银台翘楚录。
果不其然,三天不到他手中的小册子就卖了个干净,慕容烬与萧痕两人更是势如破竹,金银台底下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赌哪位天选之子赢面最大。
十六进八的第五场,珈奈戴着眼罩一脚踹飞了对手,果断结束了比武。
十六进八的第十二场,秦断鸿花了十两银子压自己,靠着一比三的赔率大赚了一笔。
最后一场,水云宫的苏绛对上了铁掌门的杜允,那个大块头抓着对手的软剑就把人丢下来了,来不及反应的苏绛跌坐在地,心里好生郁闷,她还没有拼尽全力呢。
主殿下方阶墀的白榆默默垂眸扶额,她悄悄喊身旁的纪夏下去把人扶起来,她怕徒孙年纪小惹事,青冥问道期间一直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
苏绛愤然起身拍了拍屁股,小声对着纪夏嘀咕道:“等你师父回来,让她抡死那个大块头,她力气可大了。”
天穹的明月缺了又圆,地上不觉已经过去了九日。
两轮比武后筛掉了一大批人,凌云峰上的动静渐渐小了,山上的屋舍也开始有余地了。趁着夜色漆黑,谢寻安和七宝提着一盏灯和一个装满钱袋的箧笥去拜访他人。
叶婵担心有人会看不惯,心血来潮围殴他们一顿,为此沈难决定跟去护卫。他们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都是为了防万一,增加获得灯芯草的几率,再者谢寻安是真不爱动手。
开头三场还可以随便打打,后头两场就上难度,他一个惯用飞针的很难近那些用刀枪棍棒的身的,就那么小台子真打起来不得累死个人。
第一位开门的是季衍,正逢少年打坐起身,他义正言辞,“谢少堂主别说了。”
七宝还未打开箧笥,沈难不觉挑了挑眉,只见季衍一脸正色,“金银台上各凭本事,但你和叶姑娘救了我师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若是得了灯芯草自是愿意拱手相让。”
“好志气!”谢寻安看着季衍这如出一辙的死样,脑子里浮出了应逐星的脸,“你师兄呢?”
季衍憨厚地往外望了望,“他刚才好像说要找人,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他肯定不是去找我们。”谢寻安话中意有所指,他拍了拍七宝,七宝从箧笥掏出一瓶药递给了季衍,“运功前服一粒,一日最多两粒,望你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