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_百智【完结】(36)

  两人口中的君怜依旧挂着浅笑,她望向叶婵的眼睛无波无澜,这些客人的游戏她早就习惯。

  叶婵盯着谢寻安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他说什么渊源什么药,他到底想干什么。

  耳边又传来谢寻安轻声细语的蛊惑,“叶姑娘想知道什么,游船时谢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难不觉攥紧了手,手心的剑也随之握的更紧了。

  “好。”叶婵被动地应下了。

  谢寻安略过沈难敌对的眼神,信步走到叶婵的身边,“我在梦溪街等你来找我。”

  “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谢寻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审视着叶婵,他识趣地离开了。

  屋内沈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叶婵还在思索谢寻安的话。床榻上的君怜缓缓脱了外衣,露出雪白的肌肤,“春宵一夜值千金,叶姑娘。”

  第29章 各怀心事

  那边谢寻安丢下几句不明不白的话便地走了,叶婵一转头,倚着床榻的美人带着与生俱来的魅惑,朝着她勾了勾手。

  叶婵垂眸盯着君怜,毫不遮掩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那副目不转睛的模样像失了魂。

  忙活了一夜,总算见到了这位名满应全程的花魁娘子。叶婵微微眯起眼镜,美人多娇也多刺,何况是飞仙图上的神女。

  少见师父被迷惑的模样,沈难不由慌张喊道:“师父,你可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

  君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了,温柔似水地喊了一声,“小郎君…”

  叶婵见沈难还在,她淡定地挥了挥手,声音没有起伏,“男女有别,你先回去找应逐星吧,我有话想问君怜娘子。”

  “啊?”沈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床边的君怜用手指绕起一缕青丝,轻轻柔柔的转了一圈有一圈,“小郎君,你没听到你师父说的吗?”

  君怜双眸明艳又妖媚,话中别有意味,“还是你想一起?”

  话音刚落,霎时沈难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他紧张地看了看身前如高山雪般师父,又看了看榻上翘首以盼的君怜。

  叶婵没有说话,沈难四肢僵硬,愣愣地走出了房门。走廊上已经没有谢寻安的身影,他只能听话回了雅间,还趴在桌上应逐星诧异,“怎么就你回来了?你们打起来吗?”

  应逐星看似面上担心着,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没有打起来,不然外头怎么没有声音。

  他没见过谢寻安出手,但谢寻安肯定不窝囊。他即赢不了,也不会让对手全身而退的。要是打起来沈难身上多少挂点彩,不可能这么完好无缺。

  沈难的心绪被谢寻安搅成了一团乱麻,他支支吾吾道:“谢寻安走了....师父说有事要问君怜。”

  应逐星哦了一声,他好奇,“谢寻安说什么了?”

  应逐星没什么眼色,向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沈难装作漫不经心,也难掩话里的怅然若失,“他要师父去故陵,说什么千金堂和山外谷有故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也不一定是假的,千金堂的医术确实一绝。”应逐星见怪不怪,他拉着沈难坐下,“他们先辈之间有联系,我们小辈又不清楚。而且你的失魂症还没好,去了故陵也可以治治病,叶婵也不用总耗费内力替你治经脉。”

  说到底还离不开沈难的病症,他是依着鬼门十三针才侥幸活下来的,谢寻安算是沈难的救命恩人。

  叶婵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才同意去故陵的。而沈难…只是不愿,不愿师父因他被人要挟,也不想和谢寻安扯上多余的关系。

  他失魂落魄,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青年如幽水般沉寂的眼瞳,蛰伏着一头怪兽,只是看似安静。

  应逐星随手倒了杯茶递给沈难,“谢寻安这人虽然古怪些,但千金堂的医术总是没错的。十几年前我师父身废,如今也是靠着千金堂的药调理身体。”

  “只可惜他的一身功力被影月魔教的蛊虫祸害散去了大半。”他说得轻松,心里还是不由替自家师父感慨,若不是当年南浔一战,现在的青阳宗宗主就不一定是他师叔。

  早八百年的老黄历了,再翻都要烂了的旧事。

  应逐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难的肩头,“你还年轻,你的功力说不准还能救回来。千金堂医者仁心不会害人的,再不济你可以让叶婵可以带你回山外谷。”

  当年应淮身废,江湖无不惋惜青阳宗的一代天骄从云端跌落。

  传闻百年前,世上曾有药能脱胎换骨

  他身废后的四年,一众人为应淮寻遍大江南北的良药。

  直到那年冬日…

  应淮在外,老宗主病重,江惊尘临危受命成了青阳宗宗主。他匆匆赶回时,已经错过了出殡的日子,一切尘埃落定。

  自他身废,万事既成定局。

  应淮最终放弃了寻找,他自觉无颜见师弟,更不敢惊扰师父身后安宁,从此在后山深居简出。

  心如死灰的应淮在后山将捡来的应逐星收作徒弟 ,这也连带着应逐星在十六岁之前都没有出过青阳宗,那时江惊尘时常带些新奇玩样来后山哄小孩。

  从前有人问过小时候的应逐星,是师父重要,还是师叔重要。

  应逐星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于他而言自然是都重要。

  他是应淮和江惊尘一起下山带回的孩子,应淮教他习武,江惊尘教他读书。小时候应逐星身子孱弱,师父用了许多昂贵的药材给他泡药浴,一直到他下山之前从未断过。

  所以应逐星想当宗主,想替师父争一争面子。

  小孩心性无非是对自己好的人好。

  应逐星心虚地咬着自己的拇指,他已经好久没回青阳宗了。当时没打招呼就跑,师父肯定生气了。

  不过也没事,师叔来信说过,他已经劝过师父了,大概是不会罚他的,而且自己逍遥剑法大成,和当年的师父也不相上下了。

  师父和师叔一定会很开心的。

  面前的沈难似乎没听进去了应逐星的劝解,他突然问应逐星,“我从前很嚣张吗,在江湖上的得罪了很多人吗?”

  应逐星一怔,这个问题有些难答,细细想来沈难也没得罪什么人,雷鸣他不晓得,擂台上挑衅其他门派将人打下去算吗?他朝沈难尴尬地笑了笑,“各门各派都有容人之量,比武台上应该不算得罪人。”

  记忆又被拉回当年比武的日子,离沈难参加的上一届武林大会,约摸过了两年多了。

  那时应逐星第一次见到这么轻狂的人,和青阳宗所有谦恭仁厚的师兄弟都一样。

  沈难独独是站在那里,便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从比武开始的第一日,沈难便依仗着自己行云流水的清风流云剑立于不败之地,对手缠斗时犹如一缕清风。

  风是最难言的,沈难的招式时而迅猛,时而轻柔,同那抓不住的风一样变幻莫测。

  各派各派的小辈里少有能跟沈难过百招的,大家都严阵以待,可他却把比武当成一场游戏,比试时语气都特别戏谑,难免令人不悦。

  沈难没有藏拙,一路高歌猛进。

  大抵是是独门独派,没有师友,每次一下台他就消失不见了,连和对手寒暄的功夫都剩了,所以大家也就格外讨厌这个家伙。

  沈难顶着山外谷的名头,却没人相信他来自这个销声匿迹的门派,大家都以为他是谁家来此招摇撞骗的小辈。

  毕竟山外谷是个制药的地方,怎么会有弟子半点医术不会,却习得一手好剑术。

  应逐星也曾和师父提起过,若不是后来他见到叶婵,他也会以为沈难是借山外谷的名头行事。

  应逐星与沈难比武的那日,应淮破例来了前山观战到。无奈应逐星有负师父厚望,他输了,输得很狼狈…

  沈难在下一场和霍昭动手时还留了情,将人逼入绝境便作罢了。

  那天青阳宗晴空万里,沈难风头无两,魁首的南珠几乎就要落入他的囊中了。

  谁也想不到半路还能杀出了个凶神,本在台下作观的楚寒刀动心起意,不顾众人要和沈难切磋。

  青阳宗的办武林大会主要是为了磨砺各家小辈,少有门派里的前辈会出手,而楚寒刀已经是拂雪山庄的庄主了。

  可楚寒刀又是一个意外,拂雪山庄的人都死绝了,他才当上的庄主,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

  不等江惊尘同意,楚寒刀提着自己的雁翎刀一跃上了比武台。

  沈难收敛了之前嚣张的气焰,两人没有客套,眨眼间已经过了好几招。台下人见楚寒刀轮动右臂,手中雁翎刀破空而,出手又快又狠。

  难以招架的沈难借力腾跃,连连避闪,衣袂不由猎猎作响。众人一惊,台上楚寒刀一刀比一刀狠厉,逼得沈难无处可躲。

  忽然间,一声刀鸣响起。凌厉的威压加重在刀锋,银剑微颤,震得人虎口发麻,初出茅庐的沈难迎上了西北的煞神。

  楚寒刀从头到尾压着沈难打,身形稍微一滞便被刀背打了出去,唇角溢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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