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好像绷紧了。
梁旭没有说话。
只看见少女的脸慢慢靠近他，最后在他脸颊边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像一片羽毛般轻盈。
她踮脚，贴在他耳边，嗓音带笑：“梁旭，你耳朵很烫。”
烫得像今晚的夏夜，藏了一整个少年心事。
-
他们没有确认关系，彼此好像默契地约定在了未来的某个日子。
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个暑假，柳向晚参加了生物竞赛的决赛，取得了国三的好成绩。
紧接着，高三到来，生活正式被漫天的黑白试卷、频繁的考试，还有无尽的学习日霸占。
夜里的灯亮得越来越晚，离高考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梁旭则在来年四月收到了池江大学的保送通知，被录取到了数学系。
消息公布日时，有人羡慕有人钦佩，也有人说：“哇，梁神，太可惜了，你不参加高考，我们学校岂不是少了个状元。”
梁旭挑眉，露出了旁边正在学习的柳向晚，笑得漫不经心：“谁说的。”
“我旁边不就是一位状元吗？”
而“状元”本人置若罔闻，挑灯夜战地学习，一直保持到了高考最后一天。
高考那天，全城安静下来。
车辆在校园门口穿流，警察排列一齐维护着秩序，为高考生们保驾护航。
学生们涌入校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考场和座位，铃声不久后响了起来，高考正式开始。
门外的家长焦虑等待。
班内的高考生们沉着气，像是拿出他们的剑般拿出了笔，在粉色答题卡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天气很好，阳光穿透玻璃，落在纸上。
柳向晚心里没有任何紧张，淡定地书写着试卷，认真答下每一道题。
曾经所有的不服输和倔强，好像在此刻都化成了一口气，支撑着她考完了两天的考试。
铃声最后响了起来。
柳向晚坐在座位上，将笔盖合上，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看着老师从自己面前收走了试卷。
她意识到，结束了，高考真的结束了。
从教室中走出，一种怅然若失感在心中飘荡。
直到，她在校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少年逆光而站，手里捧着一大束盎然漂亮的花，他笑得张扬又明亮，像是一整个夏季都在他眉眼中燃烧。
柳向晚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小跑着，奔向少年。
那一刻，她感到，在那个无尽的夏天，她拥有了不可逾越的力量。
夏季炎热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吹起衣摆，像是奔向明媚的未来般坚定。
梁旭将手中的花递给她，唇角带笑：“恭喜考完。”
柳向晚眉眼弯了弯，拿住捧花的同时抱了抱他，忍不住小声抱怨：“考得我可累了。”
“幸苦我同桌了。”梁旭帮她捏了捏手臂。
“不幸苦不幸苦。”柳向晚忍不住笑，她话锋一转，“一会吃什么，感觉已经饿了。”
他们顺着人潮往外，但终究样貌在人群中太过耀眼，一把被正在直播的电视台拦住了。
“同学你们好呀，”主持人举着话筒，笑容热情：“可以接受一个小采访吗？”
柳向晚看了一眼摄像头，没多想地点头答应了。
“好诶，谢谢。”主持人说，“你们都是高考生吗？”
“不是。”柳向晚指了指梁旭，“他保送的，只有我是参加高考的。”
主持人面露惊讶，没想到一采访就采访到了个宝，“居然是保送的吗，可以透露一下是什么保送的吗？”
“数学竞赛。”梁旭言简意骇道。
旁边围观的学生有人认出了他：“诶，这个是不是梁旭，就是一中成绩特别好的那个，居然保送了吗？”
周围声音叽叽喳喳，主持人没有被丝毫打扰，又问了几个学习上的问题，两个人各自答了一下。
“哈哈还有一个问题。”主持人笑眯眯的，略带调侃，“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空气微微滞了一瞬。
柳向晚和梁旭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彼此。
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各自没忍住笑了下。
他们也不知道是在对彼此说，还是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同时开口道：
“他是我男朋友。”
“她是我女朋友。”
“哇——！”
周围齐齐炸开了锅。
“啊啊啊好甜！”
“果然帅哥美女都谈到一块去了，他们好配啊，祝99！”
主持人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依旧保持着专业：“最后一个问题。”
主持人看向梁旭：“今天女朋友刚考完，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
“……”
梁旭顿了顿，眼神落在柳向晚脸上，声音敛去散漫，眼里是认真和温柔。
他轻声喊她：“小晚。”
“高考结束了，欢迎来到我的夏天。”
“接下来的夏天，会是属于我们的。”
-
欢迎来到我们的夏天。
它炽热，黏腻，甚至偶尔毫无预兆地下雨。
但我始终喜欢夏天。
因为我将你，比作夏天。
第41章 “求我。”
六月二十三日，高考成绩放榜日。
程辛这样没有去公司，特意留在了家中，想要陪伴柳向晚一起查分数。
但分数还没开始查，两人的手机就各自嗡嗡作响。
柳向晚接了其中一个，就听见电话那头自报家门说是池江大学的招生部，语气热情地问她有没有意向来他们学校，专业可以随便挑的。
挂了一个，又来一个招生办电话。
以至于刚出现的丁点紧张也被冲刷干净。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点。
柳向晚似憋着一口气般，打开了查分界面，输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旋转，旋转，还是旋转。
页面始终没有加载出来。
情绪也好像从提到了胸口一路下跌至冷静，正当柳向晚打算关闭页面，重新试一次的时候，页面打开了。
毫无防备地，跳出了成绩还有排名。
姓名：柳向晚
排名：全市排名1位
总分（含加分）：712
“……”
空气陡然间沉默下来。
柳向晚和程辛都安静地看着页面，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有种真正激动的时候反而平静下来。
程辛率先反应过来，她抱住了柳向晚，亲了亲她的脸蛋：“小晚，你做到了。”
“全市第一！市状元！”
柳向晚反而相当冷静，像个人机一样回复：“是的，妈妈。”
她做到了。
曾经她遥遥望着柳知安的背影，试图一步步追赶上他的脚印，现在她真的追上了，可以告诉妈妈，她不是那个差劲的小孩。
但现在这种话已经毫无意义。
柳向晚垂了垂眸，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程辛就离开了房间，她向各位亲戚拨去电话：“对，成绩出来了。怎么样？挺好的，小晚考了全市第一。市状元？对，就是市状元。”
她唇边带着笑，不断重复着对话。
柳向晚则在回过神来之后，收到了梁旭的电话。
没等梁旭问出，柳向晚就已经捡回自己慢了半拍的高兴，直接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全市第一！梁旭，我考了全市第一！”
梁旭在电话那边笑：“果然，我就知道我同桌是最厉害的。”
“那必须啊。”柳向晚洋洋得意道。
说着，她从座椅上站起，走到了房间阳台。
新鲜的带着润意的空气涌入鼻腔，柳向晚在楼下看见了一个熟悉而俊朗的身形。
少年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抱着一束花束，正仰着头笑着看向她。
他穿着蓝色宽松衬衫，内搭白色短袖，看着少年感十足，像是风景画一样动人。
“市第一。”
梁旭忽然喊她，他的声音穿过电流，穿过风，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要不要下来拿你的花。”
柳向晚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她一路从楼上飞奔了下去。
以至于程辛喊她干什么的时候，少女也只是匆匆从客厅掠过，雀跃地落下句：“梁旭来了。”
高考完，柳向晚就和程辛老实交代了，她和梁旭谈恋爱的事。
程辛没有反对，只是一刻间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原来已经大到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会和自己的喜欢的少年一起漫步在街头的日子。
柳向晚微微喘息地站到了梁旭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呆了两秒，才缓缓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梁旭将她额前的碎发理至耳朵，懒洋洋笑着说：“觉得我女朋友一定能考第一，所以特意来给她送贺礼。”
柳向晚接过花束，低头轻轻嗅了嗅，忽然觉得梁旭身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鲜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