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看看,见四周没人,稍微压低了声音道:“嘉宜爸爸办的那东盛服装厂,听说一年能赚好几万块钱。他就嘉宜一个孩子,你娶了嘉宜,以后这钱可不都是你的?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费浩林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正色道:“张大妈,瞧您这话说的!我今天答应您来,是因为你说这位嘉宜姑娘人好,心地善良,懂事孝顺。我可不是冲着叶家的钱来的。”
他推了一下眼镜:“我好歹大学毕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靠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
张媒婆心里鄙夷,面上却一脸认同:“哈哈,是是是,是大妈不会说话。浩林你能干,大学生。你跟嘉宜是男才女貌,门当户对。”
费浩林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叶嘉宜眸色极冷。
原著里,费浩林七岁丧父,十五岁丧母。母亲死后,他的叔婶不愿意送他上学,是住在他隔壁,跟他一起长大的赵雪玲打工送他读的高中和大学。
结果大学毕业成了城里人,费浩林就嫌弃赵雪玲的农村身份了。
正好叶老太托媒人介绍愿意做上门女婿的男青年,张媒婆机缘巧合下又得知刚大学毕业分到十一中的费浩林是个孤儿,就介绍给了原主。
剧情里,因为费浩林是叶老太叫人介绍的,原主一开始对他十分嫌恶,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后来叶东盛为了小三肚子里的儿子要跟章敏离婚,自幼被宠大的原主受到极大打击;工作上,她又被诬陷出现失误,被办公室主任兼财务科科长李玉燕嫌弃,最重要的是父亲并没有帮她说话,她一气之下离开了东盛服饰。
让她崇拜的父亲成了无情无义的人,她信念轰崩,一直平坦的人生跌入了低谷。
费浩林趁此机会制造了两次偶遇,对原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原主对他有了改观。
他乘胜追击,写诗写情书给原主,最后打动了原主。
结果在两人议婚的时候,赵雪玲一家人进城来找费浩林算账,推搡之下,原主倒在台阶上丧了命。
虽说这些都是小说情节,一切都还没发生。但原著里原主既然因为费浩林丧命,费浩林欠她一条命,叶嘉宜不打算放过他。她会给费浩林“认识”她的机会,她要让他身败名裂。
不过不是现在。
今天,是李玉燕诬陷她算错账,要把她赶出财务室的日子。她得先解决这件事。
看着张媒婆和费浩林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叶嘉宜骑上自行车,直奔东盛服饰而去。
第2章 被陷害就反击回去
东盛服装厂租用了南陵市国营鞋厂的仓库。
国营鞋厂就在纺织厂的隔壁。这是个小厂,占地面积只有八十一亩。它同样经营不善,于一九九五年全员下岗。
叶东盛原来是纺织厂的销售主管,手里有渠道,又懂得辨别面料。他做销售时拿拿提成和回扣,着实赚了一些钱。
在九三年纺织厂还没完全倒闭时,他就停薪留职,租了鞋厂的一个仓库和后勤几间办公室,买下了原纺织厂滞销的一部分布料,又买了些二手缝纫机,拿了港城的衣服仿版打样,雇人做出衣服来销往北边,生意慢慢做了起来。
后来生意越做越好,鞋厂倒闭后他就租下了整个鞋厂。
鞋厂效益一直不怎么样,也没建什么高楼,厂长办公室还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旧办公室。
叶嘉宜停好车上到二楼,正好听到厂长办公室里传来的一个女声。
“叶总,我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说话比较直。嘉宜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她跟我家小芳一样。但正如此,为她好,我不能说好话骗您。”
叶嘉宜有原主的记忆,听出来这是东盛服装厂会计刘红的声音。
“嘉宜读书的时候是不是语文好,数学比较差?她来厂里半年,算账错的多、对的少。现在她只是做出纳都还老出错;以后做了会计,怕是要出大问题。”
“您说多教她做账。上次北城李聪那批货,嘉宜就算了好几天,还错了好几个地方。那账其实不难算,很简单的一笔钱。另外还有安市来人采购的那次,给采购员买礼物时,嘉宜看中一条红裙子,把买裙子的钱也入进了招待费里。”
刘红说到这里,另外一个女人就笑着接口道:“厂子是叶总您的,于公于私,嘉宜花的都是您的钱,这没什么。只是做会计,还得公私分明,否则以后就是一笔糊涂账。叶总您说是不是?”
这是办公室主任兼财务科长李玉燕的声音。
李玉燕四十多岁,是陵南纺织厂办公室副主任。她精明能干,能言善辩,酒量极好。下岗后叶东盛就把她聘来当了办公室主任,连带着财务科也归她管。
而小三杨梅,就是李玉燕的表妹。
杨梅跟叶东盛有苟且,不知道是谁勾引的谁,或是两人都看对了眼。但这其中,一定少不了李玉燕的谋划与算计。
办公室里,李玉燕继续道:“嘉宜数学不行,语文倒是很好。我看她写东西很有水平。要不然让她跟着我学着做管理?以后把行政这一摊子接过去,也是很好的。人啊,还是得做自己擅长的东西。”
李玉燕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叶东盛的声音才响起:“我知道了。我会跟嘉宜聊聊,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知道屋里谈话告一段落了,叶嘉宜倚在门边,既不进去,也没离开。
李玉燕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门边的叶嘉宜,顿时吓了一跳。
她选择今天出手,就是因为知道叶嘉宜昨晚受了凉,今天发烧不来上班。而叶东盛才从南边出差回来,厂里一堆的事要他处理;他是个关心女儿的父亲,肯定会问到叶嘉宜近期的表现。
叶东盛疼爱女儿,又粗枝大叶,对孩子不擅长的事一向不强求。
只要她和刘红说叶嘉宜不适合做财会,叶东盛很有可能就直接做主让叶嘉宜离开财务科了。
本来这事不急,完全可以徐徐图之,做得不动声色。
但谁叫表妹怀孕了呢?
她得让章敏和叶东盛尽快离婚,而且还不能让章敏分走太多财产。所以叶嘉宜不能再留在财务科,以免她掌握厂里的资金情况。
李玉燕反应极快,很快换上了慈爱的笑容,关切地问道:“嘉宜,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听说你发烧了,你怎么不在家休息,又来了厂里?”
叶嘉宜垂着头没有说话。
叶东盛赶紧出门来看:“嘉宜?”
叶嘉宜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眼泪。
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泪,带着哭腔道:“那条红裙子,是刘红说可以入公账的。说反正都是我爸的钱,入公账也没什么。现在又说我公私不分,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刘红:“我承认我没有做会计的天份,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北城那批货的账之所以算得慢,不是因为那两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我得跑银行取钱,又给工人发工资,没时间算账吗?这也值当你拿来说。”
叶嘉宜一向把刘红唤作“刘姨”,这会儿却直呼她姓名,算是在彼此之间划出了一条明显的界限。
“再说,我是出纳,不管做账,做账是会计的事。”叶嘉宜继续道,“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不知道这裙子不能入公账,你是老会计,你也不懂吗?”
“你知道,却没有阻拦,那是你失职;明明是你的失职,却把黑锅扣到我头上,说我公私不分,这简直好笑。刘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红敢跟叶东盛那么说,就是跟李玉燕商量过对策,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可饶是如此,她仍然被叶嘉宜这话问得心头一凛。
今天叶嘉宜发烧,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了,按她的性格,说话也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这姑娘性子纯良,又有些大大咧咧,不爱跟人计较,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她对自己和李玉燕十分敬重。被说公私不分,她最多会委屈,绝对不会这么针锋相对。
她按捺住心头的不安,表情急切地解释道:“不是扣黑锅,那是对你的考验。公账私账要分明,这是我跟你说过的。但那裙子我一跟你说可以入公账,你就入了。这是考试不合格,说明你不适合做会计。”
“考试不合格就是不适合?学生考试不合格还有补考,还有继续学习的机会呢。结果到了我这里,一次不合格就把我开除了。”叶嘉宜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里来的打工妹,可以被办公室老油子随便欺负、随意霸凌呢。”
刘红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十分难看。
叶东盛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眸色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玉燕早就发觉不妙。
看刘红无言以对了,她赶紧笑盈盈地插嘴道:“嘉宜,你不是无数次跟你刘姨抱怨,说不想搞财会吗?正好叶总问起,她就这样说了。你不擅长做财会总是事实吧?经常算错账也是事实吧?她是帮你呀,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