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下个月就要去医院实习了,莫泊姝就干脆只租一个月就好了。
等到五一假期结束时,她刚刚从越祉家收拾好自己的行礼出来。
莫泊姝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住了半年多的屋子,半响,笑笑离去。
终究只是个过客而已。
没什么好怀念的。莫泊姝闭了闭眼,心底反复告诉自己,不合适的人早点分开,对他们彼此都是好事。
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像这段曾令她心悸触动的感情从未有过,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
莫泊姝就如同平时一样,照常去上课,照常在水课上写自己的论文,然后照常等下课。
她刚下课走出教室,正准备去饭堂,却没想到被江泽拦住。
上次见江泽还是上一年年末那次,只是上次聊天最终应该不算愉快,因为那次越祉突然出现,两人说话都跟背地里藏了火药似的。
莫泊姝想起那段时间暗暗吃醋的样子依旧忍不住笑了下。只是刚刚扬起嘴角,就想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神情一时有点恍惚。
“泊姝。”
江泽喊了声她的名字,把她重新拉回现实。
莫泊姝抬起眼睑,重新把目光放回到江泽身上,朝他点点头,直接问:“你有事吗?”
江泽已经习惯了她的直来直往,便也跟着进入正题,目含担忧问:“需要帮忙吗?”
“你帮什么忙?”莫泊姝有点不解。
江泽犹豫了下,还是道:“莫睿峥的事……你爸找我帮忙。泊姝啊,有事不要自己硬撑着,能帮上的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莫泊姝闻言一顿,眼神停留在他那双深邃上挑的眼眸上,依旧能从这双眼眸中看见自己,一如上一次见面。
她就这么看了他很久。直到江泽先侧过头躲过她的目光,莫泊姝才收回自己的眼神,道:“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说。”
江泽一愣,还是温柔笑道:“好,都听你的。”
校外的咖啡店离这里很近,他们不过走了大约五分钟就走到了。
等坐下来后,江泽不知道第几次看向她左手手腕,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心思浮躁的人,颇有点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没戴着那个绿色腕表了?”
他停顿下,眼中笑意更深,“和他分手了?”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带着不可否认的肯定。
莫泊姝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摘下了戴了大半年的腕表好几天了,她依旧不怎么习惯,总是时不时就想抬手看看时间。
可能只是没有替代品吧,找个时间买个新的吧。
莫泊姝分出心神想这些有的没的,然后才看向江泽。
江泽整个人肉眼可见都僵硬了。
“确实分手了。”她不紧不慢地承认,眼见着江泽眼里的笑意和期待越发显然,慢悠悠补充道:“但是这都和你没关系。”
“这些等会我再和你一起说,你先说回莫睿峥的事。”
江泽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泊姝可能是最近刚刚分的手,他要再等等。
这么久了,他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两天。
江泽目光柔和,娓娓道来:“听说那些人又上门催你弟了,莫叔知道这件事后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我刚好看见他了,就和他聊了几句知道的。”
莫泊姝差不多算是和江泽一起长大,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他现在和她说这些,绝对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莫泊姝好整以暇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呢?”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就跟你继母和你弟弟关系不好。”
江泽顿了下,笑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泊姝。如果你帮不了他们,我可以帮你们。到时候恩情自然而然就算在你身上,他们就会感激你,你们的关系就不会再如同现在这般僵硬,不好吗?”
莫泊姝看着江泽,一阵恍然,仿佛又见到了数年前那个总是会挡在她面前,总是会教导她为人处世的道理的知心大哥哥。
很多年前,她什么都不懂,而江泽是她面向世界的第一扇门。
那时候的他,好像总是对的一样。
只是那都是过去了。
莫泊姝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真挚,似乎真心为她好的江泽,心里有点难过,当年的人其实早就消失了,而江泽本人还不知道。
江泽没有发现她的恍然,还在自顾自话,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嘴里的为她好并不是她想要的。
莫泊姝打断他的话,“如你所说去做,我大概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女儿,好姐姐,又或者以后会成为别人的好妻子,你是这个意思吗?”
江泽默然,总感觉她这句话语气有点嘲讽的意味,可是细思却又没什么问题。他总归是这个意思的。
莫泊姝做到这几点,未来也会过得很好。
于是他以带着几分赞扬的笑容笑道:“对,总归是能让你过得比现状好。”
莫泊姝点头,似乎了然,又问“那我为此付出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了?”
“……”江泽叹息声,“不会让你受太多委屈的,只要你稍微低下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泊姝啊,你有时候就是脾气太硬了。”
莫泊姝又点头,“你的想法我已经全都清楚了。”
她才发现江泽根本不知道之前分手的真正原因。
莫泊姝却不想再和之前一样时不时听对方说一些自以为对她好的话了。
莫泊姝抬眼看着她,眼里是淡漠又疏离的神情,温和地笑笑道:“你说了一大堆话,却一点都没想过我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谁,而是仅仅只是我自己。”
“为我好?不见得吧。”她嗤笑声,眼里全是赤裸裸的嘲讽,“试图将我全身上下都改变,又试图冠之以为我好的名义。”
“我之前受到的所有委屈你只字不提,等我将痛苦抛至身后,你却又企图将我重新拉入苦难中。”
江泽哑然无声,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眼眸中全是不理解和痛心,“你怎么会这么……”
“江泽。”莫泊姝再次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道:“我当初和你分手从来都无关他人,没有顾贺然没有越祉,我也会和你分手。早在你逼迫我变成我陌生的样子时,你就不再是我认识的江泽了。”
莫泊姝知道把话说到这里就行了。
毕竟刚刚的话,应该也让江泽很失望吧。
这样就够了。
莫泊姝没准备再待下去,径直离开。
不能再这样拉扯不断了。
她轻叹声,再次看了眼微信上的这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越祉的名字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狠心拉入黑名单中。
“好几个月没见越哥找我们出来了,我们都要以为越哥不爬山了呢。”
陡峭的山路上,一堆人有说有笑地撑着登山杖,背着巨大的背包有点吃力地往上爬。
他们已经爬了一个多小时,刚开始爬山的劲头早就被疲惫磨尽,再加上基本背着个大背包,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刘海。
尽管如此,他们却依*旧没有放弃和越祉搭话。
越祉已经好几个月没约他们出来玩了,虽然说传言是因为他整天和女友腻歪在一起,所以才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经常出来玩,但是越祉对他们每个人而言都是一个香饽饽,他们自然不会错过拉近乎的机会。
越祉却没有像过去一样懒洋洋地顺着话题往下说几句。今天的他异常沉默,听他们说话也只是笑笑不语。
纪令时担忧地看着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却不敢开口问。
今天见面后,越祉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莫泊姝,这已经是最大的提示了。
要知道,过去半年,即使他们冷战,越祉见到纪令时开口也是半句不离莫泊姝。
现在这幅故意当做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明眼人一眼能看出问题。
等爬到山顶上时,正好如他们猜测的一般赶上了日落。
他们按照出发前的分工扎帐篷和烤火,没一会就准备好烧烤了。
越祉也就大概地看了他们一眼,随便敷衍几句过去,就一个人躲到山顶边上的一块石头上坐着。
他面朝日落的方向坐着,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坡,他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依旧随意地晃悠着,静静地看着火红色的天边发呆。
整个人就像是完全沉寂下来。
这是分手第六天。
越祉已经不会再像前面几天一样动不动就想起她,也没再时时刻刻地后悔。
越祉感觉自己的胃有点疼,动作隐蔽地捂着剑突下的位置,试图让疼痛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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