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芷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拿起佩剑向几位告辞,向云海派走去。
今日是云海派一月一度的宗门会议,她平时不住在云海派,只有这一月一次的会议会回来参加。
尤其是这次,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回来参加。想来就是公布订婚的事情了。
云海派门下只有三个弟子,除了明沅芷位居第二之外,上有师兄李锦容,下有师弟李锦华。
师兄师弟都是师父的儿子,倒显得她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了。
可能也是想亲上加亲,师父和师娘从小就许下了她和师兄的婚事。
她一介孤女,小时候承蒙师娘可怜,才被捡回云海派,又是在云海派内被师父教授武功,收为弟子,师娘和师父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理所应当地由两位做主。
“小芷,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李锦容未曾进屋,在院内看到缓步走来的明沅芷,开口便是这句。
李锦容比明沅芷虚长了几岁,平日里倒是很少摆出架子,也很少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话。
“师兄欣喜吗?”明沅芷问道。
“这是自然。我为何不喜。”李锦容盯着明沅芷的脸,轻笑了一声,眼神晦暗幽深。
“大哥!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会做就不要做,不懂的事让我来做行不行?”一个和明沅芷同样岁数的少年,带着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将一封信甩到了李锦容的脸上。
是李锦华。
说来也怪,同是云海派掌门李鸿达的两个儿子,两人的性情和武功毫不相同。
大哥李锦容,似乎是小时候生了一场病,伤了身体,从那以后学武就不快。
他和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李锦华一起学武,武功进度还比不上李锦华。
那时候,明沅芷还是云海派的一个小洒扫丫头。
李锦容每次被父亲批评后,心情郁郁。就会在明沅芷她们一众小丫头面前比划武功,引得一众小丫头为他尖叫赞叹。
明沅芷对他的炫耀不感兴趣,但是这身为洒扫工作的一环,每每跟随着其他丫头一起看李锦容比划武功。
谁曾知,看多了李锦容的比划,明沅芷倒觉得自己也能做得来。
私下无人处,明沅芷偷偷模仿着李锦容的动作一练,很快便感觉到内力的存在。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内力武功,呼吸身形自然与其他人不同,很快她便被掌门李鸿达注意到。
似乎是为了激励李锦容,李鸿达便准许她和两个儿子一起学武。
随后几年,似是看着她武功越来越好,李鸿达将她收入门下,将小儿子的位置延后一位,将她收作二弟子。
而大儿子李锦容的武功相比于弟弟都不足,更别说明沅芷了。李鸿达渐渐将门派的事物,交给小儿子李锦华历练,李锦容似乎被排除在宗门事物之外了。
“李郡守找我们举办比武招亲,你为什么不和我和爹说?”李锦华言语中满是怒气。
李锦容看着门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旁边还有明沅芷,面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师兄和师弟出场了~八年前事情即将揭开~
对了!这几天换了一个封面,开心!!
9
第9章
◎订婚◎
李锦容脸色由红转黑几番变换,“只是一个擂台,我带着人去办足以。”
“你带人去办就是连治安都守卫不好?搞砸了郡守的事不说,还在外面落了我们云海派的面子!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云海派的人武功平平不堪大任,你看看郡守的信,若还是要脸,就别再折腾了,当个闲散的公子哥我和师父供着你不行吗。”李锦华一阵炮轰。
李锦容被压得说不出话来,他神情几番变换将怒火勉强压下:“这次擂台并没有大的事故,只是有人闹事而已,闹事之人也被拿下了。”
李锦华继续斥责他的大哥道:“我们云海派之所以有现在的威望,不外乎父亲武功高强、得以服众,才能在这里称霸一方。江湖中向来以武服人,武林人士想与你比斗,你却派手下一拥而上,以少胜多,何其丢脸!”
武功正是李锦容的软肋,被自己幼弟无情戳破后他再也说不出来来,又回到了平时唯唯诺诺的样子。
李锦容偃旗息鼓,李锦华却仍不罢休,他打量了明沅芷一眼,对他大哥说道,“如若不然,你就如同师姐一样去讨好那些不懂武功的平民,自然也能得到吹捧。就跟你小时候做的一样,没准能给咱们门派又添一位弟子呢。”
“你!”李锦容气得浑身发抖。
“别吵了!”门口处传来一声怒喝。
三人向出声的地方看去,只见云海派掌门李鸿达。
李鸿达身形颀伟,看外貌风度翩翩,也是光风霁月的人物,只不过他眼神有些混浊,眉眼之间偶尔有阴霾闪过,隐隐有着一股违和感。
“父亲。”
“师父。”
三人抱拳作揖。
“李郡守那里我已经修书一封,派人前去安抚,想来也无大事。我马上就要去闭关,你们两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在这里争吵,让我如何安心闭关。”
李鸿达一发怒,两人不敢说话,这一场吵闹终于平息。
“进来吧。”李鸿达转身进入屋内,三人跟着进屋落座。
屋内主位有两张椅子,李锦容和李锦华两兄弟坐在屋内客座上,明沅芷坐在最外侧。
“今日叫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商定锦容和沅芷的订婚事宜。今日正是好日子,不如就这么敲定了吧。”李鸿达并没有商量和客气,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明沅芷起身抱拳,“师父,订婚之事似乎……师兄似乎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是否要再考虑一下?我与师兄甚是不配,成亲似乎有些……”
明沅芷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一个月前的会议回到宗门时,她路过假山听到些许动静,凑近一听才知道,是李锦容抱着屋内丫鬟说着缠绵情话,话语中那叫一个海誓山盟非她不娶。
想来那就是李锦容喜欢的女子。
听闻李锦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明沅芷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轻快了许多。
她和李锦容的婚约,是师娘去世时所定,李锦容从未反驳过,但是她心中一直隐隐觉得,李锦容很讨厌她。
小时候,她第一次在比武中打败李锦容的时候,李锦容看向她的眼神,就像要杀了她一般。
随着长大,李锦容倒是收敛了性格,性子平和了许多,见到她也是彬彬有礼,只不过她很快就搬出了宗门,两人也没有多余的交集。
李锦容看着她的眼神中从未有过欢喜。
两人订婚实在是阻了师兄的好事,他有喜欢的女子,与之成婚岂不是更好,何必牵扯上她呢。
只是这话,她在师父面前说不合适,如若师兄自己提出,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本以为师兄会依据当时情话,几日内向师父提出与她退婚,没想到她左等右等,竟然毫无消息,只得她来提出这件事。
师兄起身,抢着接过明沅芷的话,“父亲,我并没有喜欢的女子,不知道师妹从哪里道听途说,我心中是盼望着与师妹成婚的。”
那你那天?在假山后面?明沅芷震惊地望向李锦容,李锦容看都不看她一眼,脸上没有丝毫心虚。
李鸿达脸一板,呵斥明沅芷道,“长大了心思飘了?莫不是你已经有了情郎,才想要拒绝锦容?从小定下的婚事,你莫要不知廉耻,你忘了宗门对你的恩情了吗?”
恩情的大山压下来,明沅芷哑口无语,想来师兄和丫鬟密会这件事师父并不知情,她在此戳破也没有真凭实据,反而会再遭一顿训斥。
明沅芷闭了闭眼,接下了李鸿达的训斥,“师父误会了,*我并非不从。”
李鸿达听闻此话,神情稍霁,“正好,我今日就要去后面山洞中闭关,你最近就留在宗门,和锦容培养培养感情。等我出关,给你俩主持婚礼。你和锦容成婚后,我就将宗门部分事务交给你们夫妻,你帮着锦容好好干。”
明沅芷只得应下。
李锦华在旁边冷哼一声。
李鸿达转头来对李锦华训话,语气就和缓许多,“莫要和你大哥置气。你先将我吩咐的事情都做好。”
李锦华撇撇嘴,这时候才显露出些少年模样,“知道了父亲。”
这一场谈话便在几人的各怀心思中结束。
李鸿达挥了挥手,示意明沅芷和李锦华两人离开,将李锦容一个人留下。
明沅芷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李锦华继续在一旁阴阳怪气,“看来父亲是打定主意,要让你帮扶大哥了。可惜他烂泥扶不上墙,师姐之后可有的忙了。师姐如果真的有了情郎,要不要我帮你跟父亲再求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