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芷将这一封信揭过,又打开下一封信。
[夫人。没想到真的出事了。有孩子死了。]
[我不该答应的,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的。]
[我已经跟掌门说了我不干了,掌门答应了。]
[我之后该怎么办。]
看到这封信,明沅芷深吸一口气,“果然是药人的事。”
夏淮清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有孩子死去,周大夫便要求退出。”
可能因为试验已经进行到最后,也可能是师弟已经学会了全部的方法,所以师父同意了周大夫的退出。
[夫人,最近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我。果然,掌门不会放过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
[夫人,我拼尽全力也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
几封信翻过,其中一封字迹非常潦乱,上面还沾染着一些血迹,一眼便能看出是在极度慌乱之下写的。
[夫人,我又做错了。]
[手上沾上人命的大夫,还能再救死扶伤吗?]
[我明知道二公子想杀了三公子,但还是将药交给了他。如果让掌门知道,我定然命不久矣。]
[如若有一天,你发现这些信。如果那时候,大公子掌管门派,你便带着孩子,有多远走多远。如果掌门还在,若遇到大公子的刁难,你就将我附带的药方和药方内夹杂的纸条交给掌门。]
明沅芷看到此处,连忙将放在最后的药方打开。
药方内的内容明沅芷看不懂,只见纸条上写着:“开棺测毒”。
明沅芷拿着药方的手一紧,药方的纸都被捏得都有些变形。
这样说,师弟的死是因为这张药方的毒。不是因为她。
只要开馆验毒,就能证明这一点。
夏淮清握住明沅芷的手,将药方轻轻抽出,“我来誊抄一份。”
明沅芷点了点头,平复自己的心情,翻开周大夫的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和上一封的慌张的语气截然不同,字体工整,能看出每个人都写的极为用力。
[夫人。这可能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
[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李锦容连自己亲弟弟都敢杀,如何会放过我这样一个可能泄露他秘密的知情人呢。]
[人生总是这样,一步错就会步步错。人生总有自己的不得已,总有许多为自己找的借口。直到覆水难收,才惊觉已经大难临头。]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也没能完成和你的约定,做一个好大夫。儿子他虽然努力,但是在医术一途中,天赋一般。不过想来,在你的身边,他定然不会如同我一般走偏。]
[我死后,家中的医案定然全部被收走。如果夫人你有需要,我在云海派的藏书阁中,还誊抄了一份医案,藏在了里面。]
[我愧对你们娘俩。]
写到最后,周大夫的语气中已经带有了死意。
看完这几封信,明沅芷窥探到了周大夫死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那时候他已经意识到李锦容对自己的杀意,所以才抱着必死的想法写下这封遗嘱。
明沅芷垂眸,师弟的死因,终于有了证明的方法。
夏淮清将誊抄好的药方交给明沅芷,看了看周大夫的信,发出一声冷笑。
“你说,这李鸿达知道自己二儿子是被自己大儿子害死的吗?”夏淮清一笑,嘴角带着些残酷的意味。
“可以让师父知道知道。”明沅芷抬头,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她也很好奇,如果师父发现这么多年,一直都恨错了人,又该如何呢?是会保住自己大儿子,还是为了报二儿子的仇,杀了凶手的大儿子呢?
“这些东西,得找个人递到师父面前。”明沅芷道。
这时广溪的话一跃进入脑海中。
“广溪……”明沅芷的喃喃自语很轻,但是立刻被夏淮清捕捉到。
夏淮清脸色一沉,要去找个广溪?
这个广溪曾经背叛过明沅芷,为什么现在明沅芷对他还颇为维护?也不愿意告诉自己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一问就被明沅芷几句话带过,为什么她就那么维护那个广溪?
夏淮清一想起这些,胸口就有嫉妒滋生的酸胀感。
而一旁的明沅芷,想得就是既然不同的想法了。
她并非有意想要隐瞒和广溪的过往。
实在是事出有因。
当年她意外救过广溪,就如同照顾夏淮清一般,为了保证广溪的伤口恢复,让他跟在身边了几天。
这个广溪,有着天生的鹰一般的灵敏嗅觉,只需要稍稍相处,就能吃透一个人的本质,认清一个人的真实身份。仅仅几天的相处,广溪就靠着她的行为举动,说话口音,将她掩藏的女魔头身份猜的七七八八。
她当时只知道广溪一心想进入大门派,跟着大门派建功立业,在武林中叱咤风云。但是也没想到他叱咤风云的第一步,就是想要杀了自己,将自己的首级卖给云海派。
救个人还差点被人砍了一刀的事情,简直要让含安数落她一辈子。
她当时气急,想要杀了广溪,但是云海派的人听闻广溪的消息前来,她只得选择脱身为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后,广溪竟然成了云海派的长老。
她到底没伤到,所以她对广溪只剩下厌恶,倒也没有一定要杀死他的仇恨。
现在如果能利用广溪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假期出去玩啦!杭州真好看啊!非常美丽!
这章有点短小,因为今天(凌晨了该说是昨天了)回到家都已经晚上了,先写这些,8号晚上再写一章。47章的内容修了一下。
之后只要不卡文,应该会日更到完结!
给自己定一个日更的小目标!
49
第49章
◎争风吃醋◎
三天后。
广溪脸色苍白,走路都不稳。
结束了这一轮的取血后,翁鹏举和李鸿达立刻进入闭关,化解药力,不再管他。
李锦容解开广溪的束缚,对他说道:“你暂时恢复自由了。”
自由?广溪嗤笑一声,是指身边永远跟着的那几个人吗?
广溪面上不显,头一样,倨傲的姿态尽显,对着李锦容颐指气使道:“你去给我找几个人,我要去酒楼吃酒。”
李锦容脸上青筋跳了跳,但是碍于现在广溪还是“长老”,外人面前依旧是以广溪为尊,除了取血他也不能对广溪做什么,李锦容只得应了下来。
找了几个手下前来吩咐好后,李锦容便要离开,不再理会他。
李锦容已经走到门边,身影几乎要消失不见。
广溪眼皮低垂,口中喃喃道:“幸亏李锦容不知道紫凰神教的秘法中还有吸功力的功法,不然我更加惨了。”
广溪说话的声音极小,但是广溪知道,这个音量,以李锦容的武功已经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果然,李锦容往外走的脚步一顿,随后才向外走去。
广溪余光瞥见李锦容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果然,李鸿达并没有将当时拿出的所有秘法都告诉李锦容。
他真得很好奇,如果有一天,这两父子之间对对方下手,究竟会不会手下留情。
此事还需要细细筹谋,此时先去吃酒,发泄一下心里的戾气。
广溪进入平铁郡内,身后跟着三个云海派的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这一路上,广溪将自己这几天被囚禁的戾气全部发泄出来,可以说是一路横行霸道。
这几人已经得了吩咐,在门派外,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全部纵容。
“把这醉仙楼最高一层,给我清场。”广溪一句吩咐,手下几人就连同酒楼掌柜一起清场。
在酒楼内的食客再怨声载道也惹不起云海派的人,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几壶酒下肚,广溪只觉得自己愈发头晕。
恍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如同那天一般。大抵是醉酒后的幻觉吧,广溪在心中想。
当年他背弃明沅芷后,进入云海派,本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海派破落了他也好出头。
谁知这云海派内是一言堂,他就算拿着明沅芷邀功,因为没有实际抓到人,也没有得到重视。
但其实,跟在明沅芷身边那些日子,是他这一生少有的轻松时光。他背弃了这一切,让自己再也没有可能得到那样的轻松,和明沅芷彻底反目。他怎么能甘心放弃了这么多,却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当李锦容对他提出,门派需要一个药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奉献了自己。
但是他没有想到,药人的过程如此折磨,他也因为药人的毒内力尽散,只留下薄弱的武功撑撑场面。
尤其是他成功将自己的血转化成药人血后,终于的得知了更多关于明沅芷的事。
那时他才知道,明沅芷竟然是因为那些用作试验的人而叛逃,可恶,实在可恶。他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