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也和你不一样，我的心情也很糟糕。我以为时间过去，我会逐渐淡忘上一次的死亡，但水体污染、食物短缺、异化感染、外星入侵、海啸……每发生一次灾难，我就面前那副画面就会更清晰一点——那幅你死在我面前的画面，总是在我入睡时浮现。”方堰静静地道，“但我永远不能和别人说起，因为……蝴蝶效应。”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向谁说起，毕竟说了也只是徒增大家的烦恼，面对这种事情……没有人有办法，是吧？”叶淼淼微微侧头，看向方堰，似乎在寻找认同，“我们的文明甚至还要更脆弱，这几轮灾难，我老是听着领地被攻破的消息入睡。有些时候我在想，如果饿饿饿也撑不住了怎么办，我该怎么活下来？或许带着余下的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种种田？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够了，你能接受那样的生活吗……”
“我真的很害怕，比面对死亡还要更害怕。”方堰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让我一直陪着你吧，无论怎么样都行，如果有下一次，我想死在你前面，至少能减少你的一点痛苦。怀着这样的想法时，就感觉自己不再害怕了。”
“我想你大概能接受，”叶淼淼突然笑出声来，“饿饿饿领地的第一间居民房那种条件，你居然都能毫无怨言。”叶淼淼突然很想打开语音，采访一下方堰对于那间居民房的看法，想想还是算了，万一后者全是怨言呢。
“叶淼淼，我……”方堰正打算说话时，微侧头时，看见叶淼淼双眼正亮晶晶地看向他，他收了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敲了敲自己的耳朵，并且打开了队内语音。
“心情好点了吗？”方堰问。
叶淼淼也开启了语音，她笑着点头：“有你陪我当然好多啦。”
方堰嗯了一声，声音极低道：“我也是。”
尽管没有说任何话，二人却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又看了会儿风景后，叶淼淼兴致勃勃地拉着方堰下去喝酒，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只可惜了明义那只酒鬼不在，否则气氛还会更好些。
第二天一大早，飞船就抵达了饿饿饿空间站附近。
一名队员紧张地敲响了叶淼淼的大门：“老大，老大，快醒醒！我们发现了除饿饿饿以外的另外两个空间站！”
第192章 末日前最后一天
关于空间站的事，李一涵并没有特意传讯说。
叶淼淼被叫醒后，第一时间给李一涵发去消息，不过现在饿饿饿时间凌晨三点半，后者约莫还在美梦里没睡醒。
一行人坐在主控室，指挥饿饿饿飞船小心翼翼地绕过另两个空间站，以免进入其领空范围，出现不小心进入别人攻击范围的乌龙。
就在这时，叶淼淼从监控屏幕中看见，一艘熟悉的飞船正大摇大摆地进入别人的空间站，准确来说——是饿饿饿的科研船正兴高采烈地摇着一只小红旗，摆出大量设备将别人的空间站团团包围，一幅吃大席的模样。
“我没看错吧……”飞船检修员扶了扶眼镜。
“如果我们都没瞎的话。”叶淼淼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研究员走进空间站，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两个空间站是中央区——位于太空的中央区。”
“啊？”其余人震惊地看着她。
“现在过去近十天，本轮灾难唯一的迹象是中央区出现了许多末日前城市的投影，这两个空间站大概就是末日前天蓝站和重生站的投影。”叶淼淼将自己所知道的简洁道来，“不过不用担心，正如说我说，这些都是投影。我们触碰不到它们，他们也碰不到我们。”
“你确定吗，老大……”她刚说完，一个队员就心惊胆战地看着另一个研究员直直地冲铁门走去，接着“彭”一下撞上铁门。他听不见声音，但光看样子，那研究员应该撞得挺疼的。队员发出疑惑的声音，“不是说投影摸不到吗？”
这下叶淼淼也尴尬住了。
一行人回了饿饿饿空间站，凌晨四点整，李一涵被迫起床，打着哈切，迷迷糊糊地说：“那两个空间站是投影啊，我们已经做了好久研究了。”
叶淼淼将飞船主控室录下的画面放给她看。
李一涵立刻清醒了过来，她迅速打开光屏通讯，派遣在地面上执勤的队员和研究员检查是否有异常，在得知地面“投影”也全部变成实体后便让他们立刻返回。
“有猜测？”叶淼淼问她。
“大概率不是猜测，”李一涵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日期，“淼淼，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开始和你说的时候，投影中日历显示的日期是《文明》降临前第十日？”*注1
“你的意思是……”
“没错，今天就是第十天，按照《文明》的说法，如果游戏没有降临的话，我们会迎来灭世的灾难。也就是说，就在今天，投影世界会迎来一场可怕的灾难。”
糟糕的是，他们本打着“看热闹”的主意，瞧瞧投影世界中的灾难有多可怕。现在倒好，虚幻变为现实，他们更要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成了那个遭殃的。
“这些天有调查到关于末日的线索吗？”叶淼淼询问。
“都不需要怎么调查，”李一涵翻了个白眼，“记得我们末日前有多提心吊胆，担心世界大战的到来？事实证明，还真就和我们担心得一模一样。那些政客在骗税的时候惯会撒谎，在某些方面却全然不掩饰，甚至资料都随便扔在桌上。”
叶淼淼：“……”她想起自己在出租屋里囤的一大堆物资——还真没白囤。要是《文明》没出现，世界大战爆发，那些物资说不准真能让她苟住一条小命。
“赶紧通知研究员回来。”叶淼淼看了看时间，有些担心来不及。研究员分散在星球各处的中央区，如果不及时接回来，遇见些糟糕状况饿饿饿基地不一定来得及支援。
“干脆让斯科特开个飞船去接，反正飞船还没降落，”叶淼淼索性道，“顺便去尝试一下，能不能把另外两个空间站摧毁了。”
虽然……叶淼淼觉得能够摧毁的可能性较小，如果能以直接摧毁投影的方式结束灾难，那这场灾难的难度也太小了。
并且，另一种可怕的猜想也久久萦绕在叶淼淼心中难以散去。[光明社区]是从现实中截取的一个片段，那片土地上发生的灾难[永夜]是否也会在今天之后降临大地？由此可推断，是否还有更多叶淼淼不知道的灾难出现？只可惜饿饿饿旧城门的空间枢纽被破坏，叶淼淼也回不到[光明社区]再探究竟。
总而言之，这场灾难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得通知一下其他人……”叶淼淼思索片刻，总结了目前的状况，编辑了如下公告——
[谨告各位灾民。]
[由于灾难的未知性，且时间的紧急性，本次公告仅为饿饿饿的猜测。关于产生猜测的原因——饿饿饿观测到的现象以及其具体时间，将放在附件1中，如果您有其他发现，欢迎联系饿饿饿守夜人中心。]
[我们因各种原因迫不得已地猜测，末日前笼罩在我们头顶的世界大战阴影并未完全消散，本轮灾难正是那场世界大战的重演。据调查，太平洋沿岸大部分区域或将首当其冲遭到攻击，其他地域受到攻击的可能也很大，请勿掉以轻心。]
[请各位灾民尽量待在室内，如果有外出必要的话，请时刻寻找掩体。请远离中央区，尤其是中央区标志性建筑，我们合理怀疑，这些将是被首要打击的目标……]
[饿饿饿立春星基地随时准备接纳灾民，若您有需要，请联系饿饿饿守夜人中心。请注意，由于灾难缘由，早晨八点饿饿饿的地面工作人员将全员撤回，请您及时购入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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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通知，从严谨的用语就能看出一股形势严峻的意味。
田勇毅的朋友连忙叫住准备出门的田勇毅：“别去了吧。”
后者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和这群兄弟都不一样，他还有个孩子。倒霉的是，小朋友上个灾难被冻伤了，时刻得需要药吊着，否则病就会更严重，“这次中央区有的是好东西，他们都带回来好些了。一次出门，半月不愁。帮我照顾好阿仔，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有多好的东西就有多大的风险。
其余人想劝他，却也找不到理由，看着他收拾东西毅然决然的背影，颇有些无奈。
“干脆……我们去立春星吧。”不知是谁说。
这个主意更是跳脱了，其余人无语地看向他。他低声解释：“虽然是环境糟糕的外星球，但总比整天面对灾难要好吧。以我们的能力，加上饿饿饿的物资支持，再糟糕的环境也能过好吧。”
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如果不是这群兄弟有的家人不愿意去，有的觉得还能在本星球熬下去，他早就已经付诸实施了。
“再说，再说。”田勇毅看了看时间，和朋友们道别，便小心翼翼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