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对逗他玩上了瘾。
这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常妙在书房画画，梁嵛在客厅看书，临近九点，常妙从书房出来接水，经过客厅时突然转了弯。
梁嵛的余光看着常妙一步一步过来，走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
他不动声色，但捏着书的手却紧了。
常妙比他还不动声色，“你在看什么书啊？”
她凑过来，脸颊的软肉跟他的肩膀只有一寸距离。
梁嵛翻过来，把书皮给她看。
常妙眼前瞬间一花，大概还是本他工作方面的书，就连标题里的那个名词她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梁嵛见她退回去，也没离开，想了想，问：“你稿子画完了？”
常妙喝了口水，“还差一点，明天我再继续，画的手腕疼。”说着，她突然抬起眼，冲梁嵛笑，“你能给我揉揉吗？”
梁嵛当时心里就一沉，就是这样，她最近总是这样，有意无意的接触，以前从来不会提出的要求，每次说完还要再朝他无害地笑一笑，好像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梁嵛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放下书，摊开掌心，“哪只手？”
常妙乖巧把右手伸过去，“这只。”
梁嵛握住，她手腕细，按摩的时候跟捏着个小玩偶的手一样。
客厅很安静，常妙垂眸看着梁嵛的动作，好似注意力都在这，但真实的情况是，常妙的注意力都在旁边的这个人身上，她能感觉到梁嵛不时在看她。
这种观察让常妙非常愉悦，她想笑，就弯唇笑了，也不怕梁嵛问她笑什么，因为她会说：“就是在看你的手啊，好看。”
梁嵛神色不定，他觉得大学做过最难的课题都没现在难，他很想知道答案，“妙妙，我能再问你一遍吗，你对我到底是……”
常妙抢答：“逗你玩，你信吗？”
梁嵛说不清，心里感觉应该不是，但理智上他又觉得不是没可能，毕竟她上次都当面说了，说不定是他猜错了，而且她从来没骗过他。
常妙看着他迷茫的表情，心底一噎，可是她现在不想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些小脾气，但现在就非常想气气梁嵛，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
她可是亲了他诶。
亲！！！
她什么时候用这种行为逗人玩过？
晚上，两个人上床睡觉，梁嵛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漆黑的房间里，旁边是均匀的浅浅呼吸声，梁嵛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人。
能这么坦然地睡着，那应该，是真的？
36
第36章
◎“毕业快乐。”◎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得过。
常妙下周毕业典礼，通常如果是本市的学生，家长有空的话都会去看看，然后和孩子一起拍个照留个纪念。
从小到大，方女士从来没缺席过她这些重要场合，那天肯定是会到的，常妙在微信上跟她说了时间，想了想，又去客厅找了梁嵛。
梁嵛正在打扫卫生，常妙算是把宿舍大半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以前空荡荡的客厅多了几个小摆件，沙发上也有一只丑萌的大兔子常驻帮忙看家。
常妙穿着他们俩当初一块去超市买的那件碎花睡裙，她脚步轻快，梁嵛眼角刚闪过一抹衣角，就见常妙弯着腰，歪头看他，“我毕业那天，你要不要来？”
梁嵛刚才听见她发语音了，他直起身，思考了下，“但阿姨那天不是也要去吗？”
按照往常，这种时候她一定会把他藏起来。
常妙却假意瞪他，“我问的是你！”
梁嵛沉默片刻，直到此刻，他对常妙的态度仍然无解，但有一点想清楚了，他对她不会变，他会尽可能地对她好，也想尽可能地参与到她的世界去。
“嗯，想去。”他点了头。
常妙闻言，一下子弯起眸，“我妈妈那天不会待很久的，拍两张照片就走了，那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梁嵛：“好。”
约定达成，常妙好心情地拿过旁边的扫把，“我和你一起收拾。”
-
六月下旬，庆大终于迎来了今年毕业生的最后一项重要活动。
这天的行程非常满，早上是毕业典礼，中午到下午的这段时间学生们可以去拍照，晚上则有毕业晚会。
统一的学士服散落在学校的各个角落，班级照拍完，剩下的就是个人合照，大学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今天过去，以后真的不一定能再见到，所以每个人都拉着自己或是相熟或有遗憾的同学拍照。
梁嵛是下午一点多到的，在车里等了半小时终于收到常妙发来的消息。
下车前，他暂时摘下戒指，仔细收放到了收纳箱里，然后才捧着副驾的花进了学校。
“来，三二一！”
湖边的歪脖子树下，常妙和秦羽鹭互相给对方比心，陆宗序担任着摄影师的身份，左边一张右边一张，近距离一张远距离一张，动态视频再来一段，拍好了之后他撑着腰把相机给秦羽鹭，“好了好了，你俩快看看吧。”
秦羽鹭笑着接过，一边翻一边漫不经心地挑衅他说：“这就不行了？一会儿还有我们宿舍四个人的呢。”
陆宗序擦了把头上的汗，从秦羽鹭的包里找出小扇子给自己扇风，“行，我怎么不行？但是一会儿我决定由我的助理为你们服务。”
说罢，他掏出手机立马拨通梁嵛的电话。
“喂，老梁，你走哪了，这么慢？”
梁嵛拐过弯，看见不远处三人的身影，“已经到了，你右边。”
常妙听见陆宗序打电话了，她抬头，看见梁嵛的同时，也看见了那束花，她微微惊讶，然后把手机给秦羽鹭，“我先去接他啊。”
突然被剩下的秦羽鹭：？
陆宗序笑她。
“阿嵛！”
常妙昨天没在家里住，为了今天这个重要日子，和秦羽鹭两个人在宿舍早早就起床打扮了。
她原本头发是直的，到腰，现在全部烫成微卷，跑动时，发尾在半空飞舞，很是漂亮。
树荫下，斑驳的光影从她身上掠过，像是圣洁的浴礼。
梁嵛望着她，心里某处不由动了下，他把手里的花递过去，黑眸温柔，“毕业快乐。”
常妙接过，是向日葵，她手指点点花瓣，“怎么还舍得买花啦？”
梁嵛：“今天很特殊。”
常妙不禁笑，“谢谢，我很喜欢！”
身后秦羽鹭和陆宗序还在等他们，常妙不再多说，瞅他一眼，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带他往那边走。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公开地在学校里牵手，虽然是在常妙妈妈不在的情况下，但也足够让人愉悦。
陆宗序揶揄的目光从梁嵛出现就一直在他身上打转，生怕人看不见，等人过来了，他揽住梁嵛肩膀，“丈母娘走了，终于亮相了？”
梁嵛目视前方，拿胳膊肘毫不留情地捅他一下。
陆宗序不防，哎呦一声，立马撒了手。
秦羽鹭看的一笑，然后把相机抬起晃晃，“走吧，咱们去下一个景点。梁助理，听说你待会儿要为我们服务？”
服务？
梁嵛不解看向常妙，常妙拿眼神示意陆宗序，“他拍累了，说让你给我们拍。”
梁嵛懂了，“好，那交给我吧。”
但梁嵛坦然地接下任务，不代表被拍的女孩子们也能坦然接下他的拍摄成果，大夏天的，摆姿势也挺累的，咔咔一顿拍，最后出片的没几张，明明常妙和秦羽鹭在女生里都算高的，但在梁嵛的手下，全是六四分的变种小矮人，上身六，下身四。
秦羽鹭看的皱眉，常妙看的发愁，梁嵛本人还在等真领导们的回复，他眉间微蹙，神色端正认真，站在旁边颇有助理那味儿了。
陆宗序凑过去也看，比起秦羽鹭的不好说，和常妙的不想说，他直接开大嘲笑了，“哈哈哈哈哈，老梁，你也练练你这技术吧，没给常妙拍过照片吗？她没打你？”
梁嵛侧着头，从两姑娘紧挨着的夹缝里瞥了相片一眼，他怎么感觉还行呢，脸都拍清楚了。
这时，常妙转过头看他，白嫩嫩的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阿嵛，没事，我知道人不是完美的，但我希望，我以后不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的手机里。”
梁嵛：“……”
最后，还是由陆宗序接手了这项重要工作，赵婕和李茜熙各自和亲友拍了一圈也回来了，两个人早就听说过梁嵛的大名，今天终于得见也是很激动。
常妙是她们宿舍最乖的，大学四年就谈过一回，那次早早分手不说，还落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时隔两年，突然冒出来个男朋友，听说还是个年纪比她大的，就特别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茜熙：“是那个吗？”
她指着站在常妙和秦羽鹭旁边的男人。
“应该是吧？”赵婕也不确定，但她们旁边就站了那一个，大概率没错，看背影，个子高挑，牛仔裤灰T恤，挺时尚的，似乎跟她们差距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