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把宋锦认出来,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寒暄。
宋锦被谢峤扶下马车站好, 见着面前的乡里乡亲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已经三年都没有回来了。
三年足够让拨云诡谲的朝堂更换新贵,却好像没有在春榴巷留下岁月的痕迹。
宋锦低声应着:“嗯嗯,我回来看看。”
刚拐过来的大伯停住脚步,颠了下身上的扁担:“锦丫头, 你这现在穿金带银的, 是日子好过了?”
宋锦应下:“是是,我在京都做点买卖,京都的有钱人多,我这都不算什么,就是平常的日子。”
那大伯朴实的点头:“是了是了, 早就听说京都的显贵多, 锦丫头的手艺好, 在京都也不愁生计的。”
宋锦连连点头,而后问道:“老伯,萧大娘呢?”
“她应该在家做饭呢吧,你走这几年她总是念叨你,赶巧你和你男人回来,赶紧去看看。”老伯将扁担里的炊饼拿出来:“丫头你尝尝你大娘早上做的饼不, 给你拿两个。”
宋锦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在家自己做一口就行。”
“也行,这饼凉了也没法吃,等之后来家里吃饭!”老伯说着,自己担着扁担离开。
宋锦拽了下谢峤的袖子:“你让马车走远一点吧,这几日我们都住在春榴巷,也没什么用得着马车的地方,在这杵着怪招人眼的。”
谢峤点头,他微抬手,车夫便将马车赶走。
直到马车离开,巷子里才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宋锦拽着谢峤的袖子往前走。
他们慢慢地往前,宋锦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他们还是之前的那对不堪熟识的小夫妻。
那个时候谢峤身子羸弱,他往日不出门。
宋锦早出晚归,天天在她的小馒头摊子上忙活。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谢峤。
宋锦也不是时小舒。
越临近自己长大的地方,宋锦的心就越踏实。
她嘴里轻哼着曲调,明显心情不错。
谢峤跟着她身后,看着宋锦弯起的唇,自己也学着她的样子。
显然心情也很好。
在春榴巷的这段时日,明明应当是他最卑微最难受的日子,可是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和宋锦相遇。
那些日子从来都算不得难受。
他不由自主地去看前面的姑娘,他轻声问道:“阿锦,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之前在春榴巷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跟在你的身后,连你的衣袖都不敢扯的。”
“为什么不敢?”
他记得当时他虽然没有和宋锦那般熟识,可他并没有凶宋锦。
他只是有些冷淡。
“你那个时候冷冷的,谁要是跟你说一句话你都烦的不行,我要是当众拉尼袖子,你肯定会生气的把袖子拉回去,然后说于礼不合的。”
听着少女轻松的控诉,谢峤没说话。
他那个时候,确实是这样。
可是……
谢峤轻轻道:“日后不会了。”
宋锦点头。
她知道的。
自从她在京都和谢峤再次相遇之后,谢峤就没有对她再那么冷淡。
甚至他在床榻上都热情地让她受不了。
甚至对于他这个人,宋锦现在也是想亲就亲,想牵就牵。
甚至现在说于礼不合的人变成了她!
“嗯嗯。”宋锦应着,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春榴巷尽头的那棵石榴树。
如今正是石榴花开的时节。
树上的石榴花火红,一朵一朵的挂在树上,十分显眼。
宋锦惊讶的睁大眼。
她拉着谢峤往前跑了几步。
少女飞扬的裙角与谢峤月白色锦袍交缠在一起。
谢峤都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跑了。
他看着少女迎风飘起来的发梢,带着独特的馨香甜腻味道,像是刚刚出炉的糕点一样诱人。
不过几步,宋锦便拉着谢峤跑到了树旁。
宋锦仰头看着树上的石榴花:“谢峤,之前你来春榴巷的时候是冬天,那个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棵石榴树已经有很多年了,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能赶上它开花!”
谢峤站在她旁边,从背后搂住她。
他与她一起抬头往前看:“嗯,很好看。”
火红的花朵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火热的,向上的。
就像他怀中的少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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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宋锦就跟着得到消息的萧大娘回到她的院子说些私密话。
留下谢峤一个人将剩下的屋子收拾了。
萧大娘的院子和三年前没有什么不一样,刚一进去,萧大娘便上上下下的将宋锦看了一遍。
发现她穿得比之前要好,这才问道:“锦丫头,你和你夫君在京都过得怎么样?”
“萧大娘放心,我们过得还好,我在京都开了个铺子卖糕点,前些日子才与他又成了一次婚。”
“那就好那就好。”萧大娘放心了些,又试探着问:“你那夫君……”
宋锦低声道:“萧大娘,此事你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他是京都谢家的人。”
“京都谢家?”萧大娘吓了一跳。
就算她是个乡野村妇也知道京都的谢家,那可是顶顶的高门大户。
宋锦她夫君竟然是谢家的人?!
“我不说的我不乱说的!”萧大娘赶紧也小声:“丫头,当时我看着这人就不像是一般人,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家世!”
萧大娘说完又有点担心:“那你与他成亲,那婆家人可给你气受了?”
宋锦摇头:“没有没有,他们家人对我挺好的,而且我自己也可以挣钱啊,没什么害怕的。”
“也是也是。”萧大娘笑眼眯眯,又拉着宋锦说了好一些话,这才放她回去。
月上中天,宋锦推开家中的门。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宋锦将院子的门推开,与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她的房间亮着灯。
宋锦没由来的紧张。
心都快要跳出来。
就好像之前,她收了摊子回家,推开门便能看到谢峤端坐在屋内的桌子前。
宋锦眨眨眼,忽然想谢峤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她想着,伸手推开卧房的门。
果然,一袭月白色中衣的谢峤就如同之前一样坐在桌子前,他手上拿着邸报,正在翻看。
宋锦眨眨眼,她回身关上门,乖巧的走到谢峤旁边,声音竟然带了些紧张:“夫君。”
谢峤略一勾唇。
淡淡的“嗯”了一声。
果然,宋锦还是喜欢他这个样子。
他之前不是个傻子,那时还能听见宋锦的心声,他知道宋锦喜欢什么样的自己。
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他不介意变成之前那样。
宋锦自己洗漱好,走到床榻上坐下。
她身上穿着粉嫩的寝衣,因着夏天太热,料子轻薄,里面小衣上的小兰花若隐若现。
少女乖巧,轻声提醒:“夫君,可要休息了?”
谢峤身形一顿。
他将手中的邸报放下,随即旋身吹灭蜡烛。
屋中一下暗了许多。
宋锦瞧着谢峤如之前一般冷冷的,他沉默着走到床榻边,安稳的躺下。
宋锦眨眨眼,不知道谢峤在干什么。
之前他一躺下就要搂住自己的,怎么今天?
“睡吧。”谢峤蓦地出声。
“嗯嗯,好的。”宋锦也赶紧在他身边躺下。
可是谁都没有睡着。
只听到在暗黑中,谢峤的声音传来:“阿锦今日的课业完成的不错,可要奖励?”
宋锦勾唇:他竟然在玩这个呀。
宋锦从善如流的接下:“不了不了,今日我字写的不好,家规也抄的不好,没脸要奖励的。”
谢峤:“嗯。”
谢峤顿了一瞬,他借着道:“阿锦学业不精,也有我的一份责任,不如这样,我与阿锦一同探讨一下,这样我也能因材施教,如何?”
宋锦:“唔?”
谢峤话音一落,身影一翻,撑到宋锦的上方。
他低声,甚至还带着三分师威:“阿锦,我们这便开始吧。”
宋锦:唔?
宋锦:呜呜呜!!!
救命,她都忘了,现在的那个家规,根本就不是她当时死命不爱抄的那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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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和谢峤在院子中住了两日,第三日一早,谢峤便将宋锦给亲醒。
宋锦躲着他的唇,揉着眼皮:“这么早要做什么去啊?”
谢峤已经起身开始穿戴,他道:“今日天气尚好,我们出去走走。”
宋锦在崇州待了许久,她怎么不知道这崇州有什么可以去逛逛的地方。
而且谢峤这个人,他也不像是愿意凑热闹的。
宋锦起床,抱着被子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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