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讪讪地解释:“我其实挺爱笑的。”
只是之前没有接触到什么好笑的人或事。
安无漾刚到教室门口时,一眼便看见窗边的两个女孩相谈甚欢,不知道谈到什么,云想轻轻点了点头,许然咧开嘴,眼睛放光,直接伸手摸向了女孩的脸蛋。
安无漾慵懒的眸彻底睁开,眉心拢紧。
她走进教室,许然抬眼看见她,嘴角咧得更大了,眯着眼向她招手:
“安安,快来摸摸云想的脸,好软好糯啊,手感太好了!我爱死了!”
安无漾:“……”
好吧,她多心了。
也是。
许然这个大直女怎么会开窍呢。
云想的耳朵染上半截粉红,她还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
但也不是反感。
“真的不试试吗?”许然还在向安无漾推荐。
安无漾放下书包,不咸不淡:“我不像某些人那么变态。”
“你说谁变态?”许然瞬间拔高了音量,圆圆的脸气鼓鼓的。
安无漾没回她,低下头翻开语文书看昨天布置的背诵任务。
许然有些怄气,撅着嘴嘟囔道:“明明就很好摸嘛!”
【什么好摸?】
这会裴星澈也到教室了,听见许然的话有些好奇,不过他倒没有问出口。
而是酷酷的把左肩上的书包卸了下去,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别看他状态松弛随意慵懒拽拽的,实际上每一个动作他都有精心设计。
【很好,动作到位,表情到位,今天又是哥魅力四射的一天~】
云想:……
许然看见裴星澈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急于收到他人的认同,来证明自己不是变态,她便稀里糊涂道:
“裴校草,要不你摸摸云想的脸,看看是不是很好摸。”
裴星澈:“!”
云想:“!”
一句话沉默了周围一圈人。
安无漾左手扶住额头,心里暗叹:这孩子没救了。
【她怎么知道我想摸小蜗牛脸的?真的可以摸吗?】
【哎呀呀这是不是不太好?但我的手它好像有点不听使唤这是怎么回事?】
【嘤嘤嘤,好想摸呀,应该像是云朵的触感吧,软软绵绵的,还很甜,呜呜呜老婆让我摸一下吧。(小狗摇尾巴)】
听见裴星澈的心声,云想忍不住抬眼,正好撞上裴星澈墨色沉沉的眸,少年眼皮薄,眼尾上翘,很好看,却显得有些薄情清冷。
但很奇怪,云想就是从这么一双薄情眼里看见了炙热的躁动和跃跃欲试。
她抿唇,低垂下眼帘,脸颊微红拒绝道:“不行。”
裴星澈看着她的脸,冒尖的喉结滚了滚,闷闷的回了一个字:“嗯。”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
【呜呜呜老婆不让我摸……】
【不爱哥没关系,哥回大润发杀鱼了。(假装冷酷)】
【别问哥几岁,哥的情绪零碎!】
云想:……
许然说完那句话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识趣地闭上嘴缩回头。
四人并没有尴尬太久,因为早自习开始了。
朗朗早读声响在教室里,过了十分钟,语文老师施施然地走进教室,说:“老规矩哈,昨天的背诵任务《诗经·卫风·氓》,同桌之间互相抽背,不要包庇哦,你们抽背完我还会随机检查。”
同桌……
云想捏紧了手中的笔,视线停留在书本上的小小黑字上,迟疑开口:“你先背还是我先?”
“我先吧。”裴星澈说。
【啧,这样要是小蜗牛没有背好,还可以再准备一下。】
第13章 初恋选我我超甜
云想一怔,没想到裴星澈会这么想。
少年清了清嗓子,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渐渐分明。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哼,假憨厚,真正的老实人都是请好媒人下好聘礼的。只和女孩子家谈干嘛,让人家跟着你私奔吗?】
云想眼睫颤了颤。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哎呀,什么时候我可以把小蜗牛娶回家啊!】
【渣男都有老婆,我的老婆还在天边呜呜呜(小狗委屈)】
【话说,老婆怎么不看我啊,不是抽背吗,老婆你应该抬头多检查检查我啊,万一我作弊你都不知道。】
云想:……
女孩抿了抿唇,脸颊微烫,尽管她确实没有去看裴星澈,但她依旧能感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不不,我就不能脱身,哥已经沦陷在爱情海里了。】
【其实能不能脱身跟性别没关系,哥是猛男,但哥还是恋爱脑。】
【真的,宝儿,初恋选我我超甜(卖萌)】
云想:……救命。
女孩明眸流波,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是真的想笑。
裴星澈背个书要不要这么离谱?
他的戏要不要这么多?
他这样一心二用为什么还能把诗背好?
“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妈耶,渣男家暴男,真该死啊!】
【话说,感觉那个沈什么的狗东西就是这样,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欺负想想!】
嗯。
云想认真思索了一番,有点认同裴星澈的话。
至少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沈哲远非表面的温柔良善。
虽然这么去想一个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很不道德,但是云想就是莫名有这种直觉,就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裴星澈一字一句的启唇,语调里没什么情感起伏地背完整首诗。
坐在他们后面的许然,一会看看裴星澈,一会瞅瞅安无漾,最后点评:“你们两个好像那个AI机器人,语文老师说要有感情的朗读,你们都不达标。”
不。
其实裴星澈是达标的。
云想在心里反驳着,她觉得裴星澈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感情过于充沛了,心路曲线简直比十八弯的山路还要跌宕起伏。
她瞄了一眼裴星澈面无表情的脸,心想:他应该是天生面瘫吧。
后边,安无漾抬手合上许然课桌上的语文教材,眉眼微抬:“该你了。”
许然还记挂着她早上说自己是变态的事,撇着嘴哼了一声。
“姐这就跟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接下来许然同学便生动地表演了一个被渣男背叛、孤独绝望、敢爱敢恨的妇人形象。
安无漾的嘴角简直压不下去,眼里点着斑驳笑意,客观点评道:“演技不错。”
“我也觉得我演的很好。”
许然得了夸,又高兴了。
少年人的情绪总是这样,来如风去如风,捉摸不透,又抓不住,挠得人心痒痒。
“你们觉得呢?”一个夸许然还觉得不太够,眨着兴奋的眼睛看向她的前桌,试图寻找更多的观众和认可。
可惜,却无人回应她。
这会云想还没有背完书,而裴星澈则是盯着云想的侧脸发呆,两个人连许然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更准确的说,裴星澈什么都没有听到。
教室里嘈杂的背书声淹没了思想,那张近在咫尺,夜思梦想的秀丽脸庞就在眼前,像是被无限放大,成了他意识里唯一清晰又灵动的存在。
好看。
裴星澈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乖?简直每一寸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蹦迪。
第一次看见云想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很好看。
夏日绿阴下,少女坐在校园长椅上,温柔的阳光落在她的发间,轻抚她的脸蛋。
热风徐徐吹来,绿叶摇动,层层叠叠地发出细密好听的响声,少女耳边的碎发也被吹乱,她下意识地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露出柔和温软的线条。
“咕咕——”
静谧美好的画面被一阵委委屈屈的咕咕叫打断。
裴星澈下意识朝四周看去,直到看见长椅上的少女撇着嘴摸着肚子,才确定,那一声肚子叫确实来自于她。
出乎意料的,莫名其妙的,有点可爱。
热气蒸腾,聒噪的蝉鸣声混着树叶摇摆的摩挲声,空气中仿佛都是热浪的味道。
而裴星澈却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这个位置说来也挺隐蔽,坐在长椅上是不能轻易发现的。
所以说,他算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偷看了许久。
女孩也是有几分警惕的,时不时会左右环顾看看四周,可这会是午休,确实没什么人。
三番两次后,她也放下了戒心。
抬起脚踢了踢落在脚边的绿叶,又压下去,把青葱的叶子踩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