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
少年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似乎又觉自己太过冷淡,裴星澈补了一句:“举手之劳。”
【是不是被哥帅翻了?哼哼。】
【没办法,这世界上有三种命,生命,要命,还有哥的迷死人不偿命!】
“噗。”
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差太大,还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亦或是他的心声刚好戳中了云想的笑点,反正女孩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逗笑了。
她噗嗤一笑,眉目轻柔地舒展开,小小梨涡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探出可爱的头。
那一瞬间,色如春晓,女孩的眉梢眼角温柔如水,仿佛这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
太好看了。
好看得像是带起了一股
裹着花蜜的春风,一路蹿进了裴星澈的心里,又像是灌了一坛醇香久酿的老酒,让他只愿沉醉其间不复醒。
这还是裴星澈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云想笑。
一年前,他在隐晦的角落远远看见少女的笑便是一见倾心。
一年后,他走到女孩面前,坐在她的旁边,她的笑在他的眼前,连轻浅的呼吸声似乎都能听见。
脑子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有反反复复的那么两句话:
【真好看,原来宝宝笑起来这么好看。】
【我一定要努力守护宝贝的笑容!让烦恼滚出她的世界!让她能够多笑笑!】
云想一怔,笑意慢慢收敛,呆怔着傻傻地看着裴星澈以及他头上的小狗,忽地有种虚幻的真实感。
不少人夸过她漂亮好看,也有不少男生跟她表过白,但是说要守护她的笑容的人只有裴星澈。
他真的……很不一样。
难言陌生的悸动在胸腔里奇怪地跳着,云想半握着拳,翕动着鼻尖,莫名觉得空气清甜。
她眨了眨眼,启唇又说了一句:“谢谢。”
郑重的,小心翼翼的,真情实感的。
铃声响起,女孩慌张地收回视线,从桌肚里翻出课上要用的教材。
裴星澈抿唇,看着女孩线条柔和流畅的侧脸,漆黑的瞳眸里泛开波澜似的笑意。
英语老师韩月拿着小蜜蜂走上讲台,只是觉得今天的教室气氛安静了点,但也没想太多,翻开教材便开始讲课。
“Hello everyone,let's begin our class……”
沈哲捂着小腹,冷汗从额角滑过。
被踹的地方现在还很痛,沈哲听不进课,在心里疯狂咒骂着裴星澈。
上课的前几分钟他就被人扶回了座位,当着全班的人被踹了一脚他自是十分不甘。
江阳泽站在他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仔细辨认,甚至还能从他的黑脸中看出一丝心虚。
“要不咱们去找老王?”他挠着头建议道。
沈哲紧握着拳,剜了他一眼,真他妈是废物。
“滚。”
他暗骂出声。
这时候去找老王“告状”又有什么用?
如果追究起来,确实也是他动的手,而且他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要是裴星澈真是京市裴家掌权人的独子,就算裴星澈把他打进医院,估计沈家和学校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念此,沈哲的目光闪过一抹阴狠和卑微懦弱。
“好了,那小子虚张声势,”沈哲装出一副毫发未伤的样子,对江阳泽说,“而且要是让老王知道了我们去银桦办生日宴会的事怎么办?”
闻言,江阳泽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心虚和不安更盛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早就将明天的计划说漏嘴这件事告诉沈哲,而且这个计划还让裴星澈听了去。
那会的他坚信裴星澈不会多管闲事,可是这几天,特别是今天裴星澈的表现来看,他觉得裴星澈也是看上了云想,他们的计划多半不会成功。
“好了,回你座位吧。”沈哲痛得龇牙咧嘴,又极力忍住,只想赶快把江阳泽打发走。
这时上课铃声又响起,江阳泽闭了闭眼,心一横把这事瞒了下去。
*
英语课下课后,许然从后面拍了拍云想,问道:“明天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云想沉默了一下,点头。
又捏着自己的校服袖子,补充道:“但我不想庆祝。”
许然皱眉,看向云想的目光更怜爱了,她就知道是沈哲没安好心擅作主张。
看来刚刚裴星澈那一脚一点也没踹错。
这会,听见她们的谈话声,裴星澈也转过眸来,男生清冷的眉微蹙:“沈哲是说要办生日宴吗?”
他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后便看见沈哲站在他的座位旁,并不知道沈哲之前站在讲台上讲了什么。
云想轻点了一下头。
她显然是不想多说什么,至于明天要怎么办、生日宴会要怎么拒绝,确实是烦恼她的大问题。
但这些是她的问题,她并不想继续麻烦裴星澈了。
这个男生已经帮她够多了的。
她不说,许然却替她着急,直接向裴星澈全盘托出:“对啊,说是要在银桦庆祝,要请全班同学嘞。”
说完,许然扭过头,对上裴星澈沉冷深暗的黑瞳又是一悸。
怎么?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哪里知道,裴星澈只是想起了那天在厕所无意间听到的阴谋。
他们还真的敢。
少年黑着脸,躁戾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起伏:
【骂沈哲是狗东西都是在侮辱狗了!】
【他真是内裤当口罩,臭不要脸,瘌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哥连想都不敢想,他还敢霸王硬上弓?!】
【妈的简直不是人!!气死爷了啊啊啊!不做掉他哥简直睡不着觉!(彻底生气)】
【不行不行,一定要保护老婆,不能让老婆上了这贼人的当!】
第31章 小蜗牛你要对我负责
小阿拉的头都摇成拨浪鼓了。
云想眸光闪了闪,从裴星澈的心声中逐渐明白沈哲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的脸色又白了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尽管她心里已经无比厌烦憎恨沈哲了,但是她也没有料到沈哲说要为她举办生日宴会竟然是存着那种恶心至极的心思。
更可悲的是,她和沈哲坐了快一年的同桌,竟然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明明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云想最初对沈哲的印象是很好的,她还记得高一的某个下雨天。
C市极少下这么大的暴雨,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在窗户上,闪电咆哮,照亮惨白的云层。
女生被困在了学校,男生把他的伞默默留在女生的桌上,选择自己冒大雨回家。
那一把黑伞留在了云想心中许久许久,所以她一直感念着沈哲。
云想咬着唇,用橡皮擦擦掉笔记上自己胡乱的思绪,心里暗下决心,明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门,不能去银桦。
同时,裴星澈心里也正琢磨着要怎么阻止明天的“鸿门宴”。
沈哲已经在全班面前宣布了,就算明天云想拒绝不想去,他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
到时候说不定会去云想的家里纠缠。
草。
真想直接把这人暗鲨掉。
裴星澈头上的小阿拉忽然浑身抖搐,趴在蓬软的黑发上开始撒泼打滚,没一会又立起来挠耳朵捶自己胸口。
就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
云想都有些担心,小声开口:“我明天不会去的。”
所以你不要担心。
女孩握紧拳,虽然她也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麻烦,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解决,但她是有勇气独自面对的。
裴星澈眼神微动,看向女孩,蓦地抿唇笑了。
他的颜太冷,轻浅笑意爬上他的眼尾,不太明显却足够惊艳。
是啊。
女孩不是躺在他手心的琉璃,即使她是娇弱的玫瑰,也并不只是活在小王子的玻璃罩下。
“嗯。”
裴星澈应了一声,视线掠过云想还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碎了大半屏幕的老旧手机,即使是丢在路上恐怕都没人会捡。
云想注意到他的视线,思绪卡顿了一下,很快伸手下意识地把手机藏了起来,慌张地垂下头,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会想着自己的手机太破了一会又念起那被自己开了许久的流量,根本不敢看裴星澈,还想捂住耳朵,不敢听他的心声。
她很怕……
很怕他会可怜同情她。
却没想到入耳的声音是:
【好厉害,这是诺基亚的牌子吧!】
【屏幕碎得这么严重还能正常使用,好坚强!就像我那不畏严寒、傲然挺立、坚强不屈的老婆一样!(啪啪啪鼓掌)】
云想:……?
【不过老婆有手机唉,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不来找哥要联系方式?】
【戒过毒吗?到底是怎么忍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