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花是他送的。
想起自己不屑一顾的情话卡片,和拿来装点店铺的花束,云想心里涌上一股懊恼的情绪。
如果早知道是裴星澈送的,她一定好好保存。
她小小地吞咽了一下,老实道:“怕你担心。”
更怕你看见我不堪的一面。
尽管还没进入社会,但是十八岁的年纪,云想还是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和裴星澈之间的阶级差距。
他一直都很低调,但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他脚下踩着的限量版球鞋,他常转的钢笔,是montblanc的限定款。
他笔盒里随便一支笔就是云想兼职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钱。
要如何能不自卑、不害怕、不退避?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更担心。”裴星澈用清湛漆黑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下次不要瞒着我,有危险和难处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见女孩垂着眼不回应,裴星澈两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云想。”
他的嗓音压得低柔,呼唤着她的名字,同时唤着她的心。
云想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整个人仿佛淹进了一坛温柔的蜜,呼吸被甜味灌满,想要闭着眼永远沉溺。
“好。”
她最后应声道,“你也是。”
云想眨眨眼,轻轻笑了,颊边露出两个小梨涡,牵起少年的手晃了晃:
“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她踮起脚尖,凑到裴星澈耳边轻声说:“店员小姐姐说过我以后来这么买奶茶都是免费的哦。”
所以你看,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少年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般,挑眉,薄唇微微扬起:“这么厉害的吗?那我以后得跟着你混,这样就可以天天蹭奶茶喝了。”
云想抿唇,澄澈的小鹿眼弯成月牙,透着一点点狡黠的意味:“我就请你喝一次。”
“小气鬼。”
裴星澈啧了一声,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女孩光洁的额头,唇角向下撇:“白疼你了。”
“奶茶喝多了,对你的身体不好。”云想眨眨眼睛,一脸为裴星澈着想的模样。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男朋友身体很棒好不好!一夜七次都没关系!(狗狗举铁)】
“我身体很好,定期体检,每天健身。”少年一本正经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检查。”
云想:“……”
这是哪跟哪啊?
脸颊不可避免地变热了点,空气中弥着燥热的甜,让人目眩神迷,口干舌燥。
是加了冰的奶茶也压不下的热。
更是全糖的奶茶也比不了的甜。
*
炎炎的夏日终于落下,月亮悄悄爬上树梢,带来了一点夏夜的清凉。
云想把窗帘放下,重新坐回到书桌前。
视野从月明星稀的夜空,聚焦到摊在书桌上的像是小蚂蚁般的黑字上。
她拿起笔,戴上耳机,正要开始做题。
便听到门外重重的敲门声,云想放下耳机,站起身来,穿着拖鞋走到大门边。
她回来后习惯性地把门反锁了。
现在估计是胡燕到家了,只不过胡燕的敲门声有这么重吗?
而且这会女人应该边敲门边破口大骂才对,云想蹙了蹙眉,心脏也跳得快了点。
问题是他们家的门也没有猫眼,云想无法确定门外是谁,所以她往后缩了一步,迟迟没有开门。
又是一阵很重的敲击声。
伴着女人的谩骂:“小兔崽子,给老娘开门!”
是胡燕的声音,这下云想的疑虑打消了,她上前一步打开了门。
在看到门外交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手臂僵住,下意识地想合上门却被门外的男人率先用身体抵住。
那个男人扶着胡燕进了门。
他对云想笑了笑,很温和的样子:“你妈妈在店里喝醉了,我是她朋友,送她回来一下。”
云想如坠冰窟。
这双眼睛,这张脸,是她上次在楼梯间见过的。
霎时间,云想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如汤汤水水般在她脑中浮浮沉沉,最后又定格在裴星澈那灿若繁星的眼睛上。
要逃。
要去见他。
这是此刻她唯一的心声。
第124章 男人不能说快,知道吗
进了门,胡燕推开那个男人,指着云想又含糊不清地骂了几句,然后凭着自己的身体记忆晃晃悠悠往沙发走。
云想绷着身体,咬紧了下唇,努力让自己镇定。
“小妹妹,你好像很怕我?”
男人挡在门边,盯着她,忽而笑着问。
云想抬头,和他对视半秒,果断摇头:“你送了我妈妈回家,是她朋友,我为什么要怕你?”
男人闻言笑声更大了,他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云想:“不怕我,那之前怎么故意往楼上跑呢?”
“你还记得那天吧,也是晚上,在楼梯间,”男人意味不明地笑,眼神露骨,“那次印象应该还挺深刻的吧。”
指尖用力掐进了手心,紧绷的大脑却感受不到痛觉般,云想死死地咬住唇,不让自己露怯:“说不上印象深刻,但是上次我去五楼,也不是因为怕你。”
“而是五楼的叔叔提前和我说,让我去他家拿喜糖。”
男人依旧在笑,眼睛却是阴冷的:“哦,是吗?喜糖,好事啊。”
他话锋一转,“既然不怕,叔叔进去喝口水可以吗?”
云想唇色苍白了点。
这会胡燕已经醉醺醺地横在了沙发上,完全没有感知到门口边的诡异紧绷的气氛。
不能同意他进来。
胡燕看起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和一个成年男人抗争。
“天晚了,不太方便。”云想面无表情地说,态度表现得很冷硬。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忽地捧腹大笑起来。
“要不是我问过胡燕你们家的情况,可能我还真信了。”
“真的很有趣,你强装镇定的样子。”男人眉眼压下,舔了舔干燥的唇,嘲讽地勾起唇角。
被识破了。
云想心里一紧,猛地出手,用力把站在门口的男人往后推。
那个男人一时不察,还真的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见有机会,云想抬手握着门把想要关门,沉重老旧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只剩一条缝隙时,男人的手掌扶住了门侧。
使力压住。
云想咬牙,身体压在门上,使了浑身解数去关门。
缝隙一点点变小,门外的男人显然是没想到云想的力气那么大,眼看门要阖上了,他怕压到手,便先抽了回来。
砰。
门被关上,云想不敢喘气,扭动锁芯,按了反锁。
“草。”
门外的男人不甘心地怒骂了一声,“小贱人,等着。”
云想腿软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纤瘦的身板止不住的发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上冒出来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胸腔里的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云想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了起来。
“砰!”
“砰!”
大门被外面的男人重重踹了几脚。
云想的小腿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她软着腿,努力撑着快步走到阳台去拿自己的手机。
她咬着下唇,攥着手机的手指轻轻颤抖,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她把一切顾虑和惊慌通通抛远,此刻只想见到裴星澈。
只想抱住他。
按下拨号键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云想?”
少年磁性低柔的声音经过听筒传出来,云想顿时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发冷的身体落入了温暖的归处。
喉咙里有什么在翻搅,眼角有温热的泪水涌出。
云想眼睛被水雾遮挡住,她哽咽着叫少年的名字:“裴星澈。”
“我害怕。”
女孩的尾音断在哽咽里。
她轻轻的抽泣声,狠狠挑动着裴星澈大脑里的神经,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尖。
她在哭。
她害怕。
她需要他。
裴星澈拧紧了眉,疾步走到玄关处,同时压着声音问她:“你在哪,在家吗?”
说话间他已关了门,快步下楼梯,无声地喘了几口粗气却把自己的声音绷得平静。
他不能急,他要是表现得也很慌乱的话,云想就更慌了。
“在家。”
门外的男人似乎还没走,客厅里胡燕的手机在轻轻震动,云想捂着另一半耳朵,眼里的泪映着细碎的光。
“裴星澈,”她咬了咬唇,艰涩道,“你能不能来找我。”
“好,你在家等我一下可以吗?”
裴星澈拿着手机,脑筋飞快地转动,规划着自己的路线。
走路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跑过去可能要五分钟,不太好打车,去停车场开自己的车要绕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