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珏侧目瞥见常有鱼馋的流口水的模样，叫来侍从加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把碗筷推给她。
“吃吧，别到时候又说自己没力气。”
常有鱼眼睛发光，这些饭菜看起来格外诱人，大部分都是海鲜，她平时很少吃这些，立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着吃着不少龙族围过来给苍珏敬酒。
苍珏连喝四五杯，连脸都不带红的。
苍唳的夫人带着小婴儿过来以茶代酒，正喝着的时候，小婴儿的胖手一把揪住了苍珏脖子上的白玉坠不放。
夫人满脸歉意，想要掰开婴儿的手，小孩立即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苍珏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递给苍唳的夫人，“孩子喜欢就拿去吧。”
白玉到手，小婴儿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它。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又接连喝过几轮，大家开始闲聊起来。
其中一个中年龙道：“侄子，你们住在海底，可得注意着点海里的妖族。”
“我们守卫森严，他们不敢过来。”苍唳端着酒杯说。
“百密一疏嘛，时刻防范着总是好的，当年我哥那么厉害，小珏不还是被这水里的妖族抓去折磨，差点没回来，到那时候再后悔都晚了。”
“是，谨遵教诲。”苍唳笑道。
“对了。”中年龙看向苍珏，“当年绑走你的妖族抓到了吗，后来没听你爹提起过啊。”
常有鱼吃饭的速度也降了下来，竖着耳朵听仙尊八卦。
苍珏侧着头，手撑在脑袋上，浅金色的眼眸淡淡望过去，冰冷的眸色足以让人打寒战。
中年龙醒悟到自己失言了，“我喝多了，胡说呢哈哈。”
周围并没有龙应和，原本热闹的氛围逐渐冷却下来。
仙尊居然还被妖族抓走过，然后呢？结果呢？怎么都不说了？
常有鱼遗憾地咂咂嘴。
她背带上的皮水袋里章葵也瞪着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还有人抓走过龙族？谁这么有种？
不过这种丰功伟绩应该会记到大事记中吧，妖主应该知道这件事。
其实他一直没明白妖主怎么会被灵角仙尊选去仙山。
——
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天黑。
下午的时候这些龙各自玩起凡界的游戏，常有鱼被拉去玩了几把叶子戏，全输了，就不爱玩了。
傍晚换上一桌新菜，又吃了半个时辰。
常有鱼扫了一眼，在座的基本没有倦意，就连那个小婴儿都只是午后睡了一觉，又被母亲抱出来了。
龙族的精力也太旺盛了。
晚风吹拂着常有鱼的鬓角，她除了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崖边跟龙蛋和小金鱼看海。
她发觉自己好喜欢海边，怎么看都看不腻。
婴儿的哭声由远及近，常有鱼侧头，看见苍唳抱着小胖子走过来。
“那边太吵了，他总是哭。”苍唳说，“我发现你每次都能找到最好的地方。”
常有鱼没说话，目光望回大海，现在已经看不清楚海面了，只能听见波涛的回响。
小婴儿手里还攥着仙尊的玉坠。
苍唳晃悠着小婴儿，口中柔声哄着他。
余光中有什么白光划过，常有鱼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落的细微声响，很快就被海浪声掩盖过去。
她再度看向苍唳，发觉小婴儿手中的玉坠不见了。
苍唳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慌张，“哎呀，小宝宝没拿稳，竟然把贤弟的项链掉了，这可怎么办啊，那是堂嫂送他的生辰礼物，他平时可宝贝了。”
他急得直跺脚，看向常有鱼，“常姑娘，我抱着孩子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捡回来？”
常有鱼往下望去，项链没有掉进海里，而是挂在了稍微下面一点的石头上。
看起来不难拿，常有鱼点点头。
苍唳看着她往下爬的身影，扯起了大大的笑容，这个蠢女人，崖边的石头湿滑，根本站不住脚。
他等着看她掉进海里，到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堂弟会何反应。
他很期待。
第17章 掉进海里了
那边的晚宴热热闹闹的，常有鱼这边就显得很安静了，除了小婴儿咿呀几句，再无其他人声。
她独自抓着石壁，缓慢下降身体，伸出脚挪动着步子。
斜坡不算陡峭，她在山石上攀爬了一会，很快就靠近了项链的位置。
她站在能容纳一人的小平台上，试探着去够下面的项链，没摸到。
她干脆直接趴下来，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却还是差那么一点，她只能离开小平台，再往下攀爬了几块石头。
这里石头的触感和上面的完全不一样，又湿又滑，开始抓不住了。
常有鱼一手死死抠着凸起的石块，一手努力去够项链。
经过几次尝试，她胳膊都抻的酸了，终于指尖摸到了项链。
她曲起手指，将项链勾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揣进怀里，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脚下忽的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呼啸的风刮过耳边，顷刻间她跌进了海里，落水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浪花中。
苍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转头惊慌的大喊：“贤弟，我刚才看见你的侍女好像掉下去了！”
苍珏放下酒杯，快步走到他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下面漆黑无比的大海，冰冷的眸子锁定在他身上，“你确定她从这里掉下去了？”
苍唳连忙点头，“我刚才看她好像掉了什么东西，非要爬到下面去捡，我提醒她下面的石头太滑，她也不听我的……”
苍唳的话还未说完，孙亦寒已经脱了外衣鞋袜：“仙尊，我下去救她。”
苍珏眯起了眼睛。
砸进大海的瞬间，后背很疼。
咸腥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常有鱼的鼻腔，她半点没有惊慌，娴熟地翻了个身，四肢向下蹬着海水，接着浮力往上游。
海里没有想象中黑，远处隐隐约约透着光亮，不知道是什么在发光。
鱼群从她身边穿过，常有鱼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时忘了划动手臂。
这样的景象她丝毫不觉得陌生，反而觉得熟悉，仿佛这里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
她转换方向，不顾肺部缺氧的痛感，想要往有光的地方划去。
突然她背带上系着的水袋上下浮动起来，里面的小金鱼像是要出来。
绳子本来就没系紧，刚才又被落海的力道冲击，很快就打开了，里面的小金鱼飞快的钻出来，在常有鱼眼前疯狂摆着尾巴。
常有鱼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小金鱼砰的一下在她眼前变成了一个下半身长着橘色和白色相间的短胖尾巴少年。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小少年，长得倒是蛮可爱的。
“妖主！”章葵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把搂住常有鱼，“我想死你了！”
常有鱼有点莫名其妙，但看他怪可怜的，还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只不过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快要炸了似的疼。
章葵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奋力把常有鱼往海面推，“妖主，我会
再来找你的，你注意安全啊！”
说罢一股强大的灵力向他袭来，他立即变回原身，躲在妖主身后躲过一击，飞快潜入海底，藏进了海草下面。
妖主现在傻乎乎的，不知道那个道貌岸然的龙族在害她，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他要找墨斐姐姐给妖主报仇。
常有鱼被小金鱼的尾巴猛推了一把，身体自然地往上浮，抬头却看见有人影向她飞快的游过来。
是来救她的人吗？
常有鱼挥舞着手臂。
人影已然来到她的面前，纯白色的龙角竖立在额头，显得高不可攀，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怒，紧皱眉头瞪着她。
仙尊白皙的手指靠过来，猛的揪住她的手臂，拽着她往上游。
常有鱼呆呆望着他的背影，都忘了划动手臂。
仙尊怎么自己过来救她了？他不是讨厌大海吗？而且这里这么黑，他肯定更不喜欢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她，陌生的画面涌进她的脑海。
“魂飞魄散了？”是仙尊的声音，“不可能，这世上没几人能对她构成威胁，就算是真神也不会随意杀妖。”
“仙尊，是真的，我细细查过，她的真身已经毁灭，在妖界十方域的名册里都有记录。”孙正德说。
常有鱼抬起眼睛，看见仙尊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下垂，宽松的浅色长袍垂在地上，手掌放在小腹上。
“这是她躲避我的计谋。”
“再去查。”仙尊下令。
常有鱼疑惑地看完这段画面，孙叔都说了仙尊想找的人魂飞魄散了，仙尊还要为难他。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能让仙尊这么执着的寻找。
“哗啦”一声，她被仙尊揪出水面，鼻子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脚下像是被什么托住似的，根本不用费力就能飘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