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被她意外的和解语气弄得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但是会有混乱……会有动荡……”他努力稳住阵脚，但在她的逻辑面前，他精心准备的论点开始瓦解。
冯如清看到了他她乘胜追击，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几乎像是在密谋。
“李大人，您是一位睿智且经验丰富的大臣。您肯定明白，目前的制度是不可持续的。百姓们躁动不安，帝国也很脆弱。我们必须现在就行动起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一滴汗珠顺着李大人的额头滑落。
他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了嘴，眼睛紧张地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沉默持续着，沉重得仿佛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语。
最后，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说：“也许……也许这些改革有一定的道理……”
冯如清的目光扫向一群一直坚定支持李大人的大臣。
她看到他们的姿势有了微妙的变化，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她心中燃起。
看来，这场较量远未结束……
“李大人，”冯如清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说道，“让我们好好探讨一下，这改革到底有‘多大’的道理……”
刺眼而强烈的阳光穿过华丽宫殿屋顶的缝隙，照亮了在空中飞舞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像静电一样噼啪作响。
凤如倾身着深红色长袍，与周围苍白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站在聚集的朝堂众人面前。
她刚完成找回失落皇家宝库的壮举——*说真的，他们怎么能把一整个宝库弄丢呢？
一群蠢货。
*——现在她准备好迎接另一种战斗了。
这场战斗至少目前不是用刀剑和鲜血来进行的，而是用像刀刃一样锋利的言辞和像毒药一样致命的低语。
“陛下，”老奸巨滑的李大臣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满是虚伪的关切，开始了他那意料之中的抗议，“这项……*改革*太激进了。它颠覆了我们伟大帝国的根基！”他戏剧性地比划着，丝绸衣袖像烦躁的鸽子一样飘动着。
*伟大帝国，狗屁。
更像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白蚁丘，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
凤如倾差点嗤笑出声。
这个老傻瓜，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筏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权力和特权不放，这正是这个帝国需要好好整顿的原因。
“李大臣，”她说道，声音冷若冰霜，“建立在不平等和腐败基础上的根基就应该崩塌。你是害怕倒塌的碎片会把你压垮吗？”
聚集的官员们中泛起一阵低语声。
就连平时总在皇帝身边晃悠、狡猾得像条鳗鱼的太监赵，似乎也印象深刻。
*也许那身丝绸下面终究还是有点骨气的。
*
季然，老天保佑他单纯的内心，看起来很纠结。
原则上他同意了改革——或者至少，在她把找回的宝库在他面前晃了晃之后，他含糊地说了些听起来像是同意的话——但来自守旧派的压力显然对他产生了影响。
*天啊，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杏仁糖做的。
这么容易被塑造，这么容易被左右。
*
“但是……成本！”另一位大臣附和道，像只鹦鹉一样重复着李大臣的观点。
*哦，拜托……现在又说到钱了？
*凤如倾用能让牛奶凝结的眼神盯着他。
“无所作为的代价，大臣，要大得多。一个停滞不前的帝国就是一个垂死的帝国。你是宁愿衰败也不要进步吗？”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张菲，那个穿着丝绸长袍的毒蛇，在得意地冷笑。
*她得意个什么劲儿？
大概是觉得她能操纵季然，让事情慢下来，这样她就能多分一杯羹了。
*
凤如倾巧妙地改变了策略，向那些还没有完全被朝堂的慵懒气息所侵蚀的年轻、更有野心的官员们呼吁。
她描绘了一幅繁荣帝国的景象，在这个帝国里，一个人的地位是由功绩而不是出身决定的。
她谈到了贸易、创新，谈到了一个比这些迂腐的老古董所能想象的还要光明的未来。
有几个人开始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火花。
就连胆小的改革派王也显得有了勇气。
“宝库，”她补充道，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为这次转型提供了充足的资源。这些资源，也许可以资助某些……某些大臣们珍视的……*项目*。”*这算贿赂吗？
也许吧。
就当是战略投资。
*
低语声更响了，现在带着一种不同的活力嗡嗡作响。
私利，比任何高尚的理想都更强大的动力。
李大臣的脸变成了一种比他的长袍颜色还深的紫色。
他张开嘴想说话，但这一次，他却语塞了。
旧秩序正在瓦解。
而凤如倾，这个被他们认为只是个漂亮脸蛋、是她死去姐姐的方便替代品的女人，正是击碎旧秩序的那一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血腥味。
还没有流血，至少现在还没有，但已经有了流血的预兆。
这是即将到来的变革的气息。
而凤如倾很清楚，变革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306章 后宫风云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金属血腥味，在凤如倾的鼻尖萦绕不去。
她知道，变革的号角已经吹响，而这后宫，注定不会平静。
当晚，夜幕低垂，一轮弯月如同锋利的刀刃，悬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
凤如倾卸下朝堂之上的威严，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只带着贴身宫女玲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宫。
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穿梭在曲折的回廊之中。
白日里还算平静的后宫，此刻却涌动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双耳朵在窃窃私语。
“娘娘，您说这后宫，真的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吗？”玲珑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凤如倾脚步未停，目光却如同寒星般闪烁：“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后宫，更是如此。”
她早已得知，张妃近来与李旧大臣走得很近。
这个女人，仗着皇帝的几分宠爱，便开始在后宫兴风作浪，试图阻挠变革的进行。
“呵，真是好大的胆子。”凤如倾在心里冷笑一声。
当她走到张妃所居住的景阳宫附近时，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这变革，分明就是动了咱们的根本！以后这后宫，还有什么安宁可言？”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刻薄。
“就是，凭什么要让我们节衣缩食，去支持那些所谓的改革？我们又没做什么错事！”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凤如倾停下脚步，示意玲珑不必靠近。
她站在暗处，静静地听着里面的谈话。
“各位妹妹，稍安勿躁。”张妃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皇上宠爱咱们，自然不会看着咱们受委屈。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皇上一定会听咱们的。”
“张妃娘娘说得对！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对！咱们要让皇上知道，这后宫，不是她凤如倾说了算的地方！”
听着这些妃嫔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凤如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真是愚蠢至极！
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景阳宫的大门。
“呦，各位妹妹都在呢？真是热闹啊。”凤如倾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听起来漫不经心。
屋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凤如倾的身上。
张妃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款款起身，走到凤如倾的面前，盈盈一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其他的妃嫔们也纷纷行礼，口中说着“皇后娘娘吉祥”。
凤如倾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最终落在了张妃的身上。
“本宫听说，各位妹妹对本宫推行的变革，似乎有些不满？”凤如倾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妃心中一凛，暗道这个女人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过，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自然不会轻易退缩。
“皇后娘娘误会了。”张妃娇笑着说道，“臣妾们只是觉得，这变革来得太过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是吗？”凤如倾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妃，“本宫还以为，各位妹妹是觉得本宫动了你们的奶酪，所以才如此不满呢。”
张妃的脸色再次一变，她没想到凤如倾竟然如此直接，一下子就戳穿了她的心思。
“皇后娘娘说笑了。”张妃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说道，“臣妾们都是皇上的妃嫔，自然一切都以皇上的利益为重。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私利，而阻挠变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