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没有办法接受，我也没办法接受，我一直拿玉莹当亲妹妹，她死得那么惨，我这个心里……”
薄老爷子伸手捂住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薄夜寒伸手轻轻拍着薄老爷子的背，沉默着安慰他。
薄老爷子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又缓缓开口。
“你奶奶遭遇了姜家突变，所有亲人全部死在大火之中，又亲眼目睹了和自己感情最好的妹妹被烧成那副模样，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是一病不起。”
“她强撑着陪着我办完了姜家人的葬礼，然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她内疚自责，不停地责怪自己。日复一日之后，婉莹就越来越瘦，她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每天每夜都在落泪。”
“她不敢睡觉，一睡着后，就见到玉莹在大火之中朝着她喊救命。除了玉莹，还有姜家的其他人，每一个浑身上下都被大火燃烧着，对着她撕心裂肺声嘶力竭让她救他们。”
“后来，你奶奶受不了这种折磨，她给我留一封遗书，在浴缸里面，把自己溺死了。”
薄老爷子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夜寒，你奶奶她……婉莹她……”
“她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面，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留了遗书，让我把她和姜家人葬在一起，让我不要告诉清泽和薄倩，说她不希望她的子女知道，他们的妈妈是个懦弱无能的人。”
“她拜托我好好抚养清泽和薄倩，还和我说，她是亲眼见到姜家大火发生的，亲眼看到玉莹死在了她的面前。”
“可是我之前明明安排她在医院，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见姜家那场大火。”
薄老爷子说着，再次深呼吸一口气，“遗书里面，你奶奶告诉，姜家发生火灾之后，有人给她发了视频，她看到了，玉莹在大火中冲她喊救命。”
“后来我问了给你奶奶治病的医生，医生说你奶奶的精神在之前已经错乱了。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以为自己知道了姜家的事故，但是却没有及时伸出援手。”
“她自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而心理医生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有没有欺骗婉莹和我自己。”
薄夜寒听得认真，仔细地思索着薄老爷子前后说的这些话。
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又突然看到这些照片受了刺激，说话有些前后矛盾了。
前后矛盾之后，又不自觉地为自己找补，这样一来，反而更让薄夜寒觉得他有问题了。
因为，薄老爷子前后的话，圆的不好，甚至漏洞百出。
“叮铃铃……”
薄夜寒手机突然响起，薄老爷子惊了一跳，薄夜寒急忙伸手从他手里拿走自己的手机，“是栀栀打来的，我去接个电话。”
“哎，好。”
薄夜寒起身走出去，手指划过接通了电话，“喂，栀栀。”
“薄夜寒，你那边问出什么了吗？”南栀清冷的嗓音传进耳里，“你猜傅煜从这个小姑娘的嘴里，套出了什么话。”
薄夜寒配合的好奇问道：“什么？”
“这个小姑娘叫姜念桦，而傅煜之前帮我查过，你爷爷的名字叫薄建华，建华，念桦。”
南栀一字一顿地道：“姜念桦说，她的名字是她的奶奶给她取的，意义是纪念奶奶的爱人。”
“但奶奶的爱人，不是她的爷爷。”
“傅煜还从姜念桦的嘴里，问到了关于许佳梦的事情。”
“现在到你了，你从薄爷爷那儿，问出什么了。”
“我奶奶叫姜婉莹，她的亲妹妹叫姜玉莹，姜家在多年前，突遭变故，姜家一百多口人，除了我奶奶，全部死于一场大火之中。”
“姜家被烧毁后，他们的地盘被改建成了现在的萌宠游乐园。”
“萌宠游乐园，是南氏旗下的。”
薄夜寒说着，语气沉重了几分，“栀栀，我还没和爷爷聊完，先出来接你的电话了。”
“我爷爷对我有所保留，且在自圆其说，我怀疑，姜玉莹并没有死。”
“因为，爷爷说她的尸体烧焦了，但是我看了照片，你发来的这个小姑娘，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姜玉莹的孙女。”
“姜念桦，念得桦，其实是华。”
“薄建华的华。”
薄夜寒的话音落下，薄老爷子就出现在了门口，他老泪纵横双眼红肿，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薄夜寒看。
“栀栀，我爷爷出来找我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好，我和傅煜已经带着姜念桦前来百草药庄了，等我们会合了，需要好好和薄爷爷聊一聊了。”
“栀栀，我突然有点怕。”薄夜寒突然开口，“栀栀，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突然有点怕。”
“别怕。”南栀清冷却又坚定的声音传进薄夜寒的耳里，“薄夜寒，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薄夜寒听到南栀坚定有力的声音，嘴角下意识的就上扬了一下，再开口，他语气柔和了几分。
“好，有栀栀在，我不怕。”
“先挂了，你看好薄爷爷。”
“好，我知道。”
薄夜寒挂断电话，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薄老爷子依旧盯着薄夜寒，他眼睛越来越红，泪水越流越多，最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你怎么了？”薄夜寒急忙上前安抚他老人家，可是薄老爷子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地放声大哭。
薄夜寒索性把人搀扶着回了屋内，“爷爷，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没有，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夜寒，爷爷就是……想你奶奶了。”
“我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和你还有你父亲提起你奶奶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说。”
“姜家那一场大火，太惨烈了，真的太惨烈了。”
“爷爷，栀栀等下带着姜念桦来见你。”薄夜寒无波无澜地说道：“或许，姜念桦是姜家的后人呢！”
第513章 明显在逃避
薄夜寒话音落下，薄老爷子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再次缓缓开口。
“夜寒，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栀栀等下带着姜念桦来见你。”薄夜寒一字一顿地道：“这个姜念桦，长得和照片上的姜玉莹很像。”
“爷爷，也许死在那场大火里面的，并不是姜玉莹。”
“不可能。”薄老爷子情绪突然失控，“姜家那么多口人，除了你奶奶不在家里，其他的全部被烧死了。”
“姜玉莹也是，她是在她的房间里面被带出来的，全身都烧焦了。”
“那爷爷你们做了DNA对比吗？”薄夜寒依旧冷静地反问：“既然烧焦了，那爷爷又是如何断定，那个人就是姜玉莹的？”
“DNA对比，肯定是做过了的。”薄老爷子深呼吸一口气，“姜家抬出来的每一具尸体，都做了DNA对比，确定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份。”
“这一点，不会有假。”
“夜寒，你是在怀疑爷爷？”
薄夜寒摇头，“没有，爷爷多心了，我只是分析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已。”
“毕竟姜念桦和姜玉莹长得太像了，我有这种怀疑很正常。”
“爷爷不用多心。”
薄老爷子盯着薄夜寒，他自己带大的孙子，又怎么会不了解，他就是怀疑他了。
薄夜寒坦坦荡荡的任由薄老爷子看着，同样的，他了解自己的爷爷，薄老爷子这一晚上，漏洞实在太多了。
有些话，不用明说，爷孙两人心里都懂。
半晌之后，还是薄老爷子熬不住先开口了，“那也行，等栀栀把人带回来，让我见见吧！”
“夜寒，这些照片，你可以发给爷爷一份吗？”
“当然。”薄夜寒说着，就把照片转发给了他。
“夜寒，爷爷想一个人静一静。”
薄老爷子接收了照片，眼睛又红了，“谢谢。”
“爷爷不用和孙儿如此客气。”薄夜寒握着手机，“我去看看我母亲。”
“听说，爷爷找我母亲谈了话。”
“是。”
“爷爷自私了。”
薄老爷子很坦诚地承认了，“人心都是偏的，爷爷承认，爷爷做得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不过，你们不愿意，爷爷也不能强求。”
薄夜寒微微颔首，用同样坦诚的语气回答道：“是，我母亲所受的这些苦，没有人能代替她原谅，我也不行。”
“爷爷向来教我要明事理，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爷爷从前教过我很多次，我相信，爷爷肯定会以身作则的。”
薄老爷子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最终还是摇头叹息，“罢了，你去见你母亲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