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还记得，薄老爷子曾经送她认亲宴礼物的时候，他提起自己的妻子，那眼神里面，满满都是爱意。
当时薄老爷子虽然没明说，但是南栀懂他的意思，那个时候她和薄夜寒还处在他误会她，而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的阶段。
所以对于薄老爷子的美好期待，南栀只当作不知道。
但，她懂。
薄老爷子希望她和薄夜寒，有朝一日，能像他和他的妻子。
如今，姜玉莹说出的真相，被亲子鉴定证实了，薄老爷子多年的深情爱意，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薄夜寒沉默不语，他反手握紧南栀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力道的用力。
南栀没喊疼，甚至面不改色，只是任由他握着。
车子一路疾驰到医院，薄老爷子第一时间被送去做检查，南栀没有跟着前去，薄夜寒也没有开口要求她。
两人沉默地守在检查室外面，许久之后，薄夜寒突然伸手，用力的把南栀抱进了怀里。
“栀栀，是不是心死了，就难以再救了。”薄夜寒低沉沙哑的嗓音响在南栀耳边，“爷爷从前都能挺过来，可是这一次你说，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他不想活了，对不对。”
南栀伸手回抱住薄夜寒，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你不说，我也懂。”
薄夜寒闭上眼睛，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都知道。”
“我小的时候，他就和我说，他和奶奶多么地相爱，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受了巨大打击，她的身体垮了，他们一定能白头偕老。”
“我问过爷爷，奶奶所受的巨大打击是什么，但是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他就只叹气，然后闭口不谈了。”
“栀栀，我是爷爷一手抚养长大的。”
薄夜寒闭着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他之前身体不好，总是希望我早点找女朋友，然后结婚，最好是生个小重孙给他抱。”
“他说，他还不老，正是带孩子的好年纪，只要我生，其他的都不用我操心。”
“可是现在，他怎么就能放弃了呢！”
“薄倩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要放弃我了吗？”
“薄夜寒，你冷静点。”南栀伸手轻轻拍着薄夜寒，“如果姜老夫人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情估计不单单是薄爷爷，只怕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接受。”
“薄爷爷对薄倩，还是挺宠爱的，对不对。”
薄夜寒哽咽着回答：“是，非常的宠爱。”
“只要薄倩不是做得太过分，爷爷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他对薄倩的好，有一段时间，我还很嫉妒自己的这个姑姑。”
“可是现在薄爷爷发现，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原来是其他男人的孩子。”南栀接过话，试图安慰到薄夜寒，“所以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和事实。”
“比起薄倩不是他的亲女儿，他更受不了的，是自己以为的青梅竹马，恩爱婚姻。”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心爱之人的背叛和欺骗。”
“所以薄夜寒，你能理解到薄爷爷吗？”
“栀栀，我不想他出事。”薄夜寒声音哽咽了，“你可不可以，再救救他。”
“Elim，求你。”
南栀身体僵住，她救得了薄老爷子第一次，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无能为力。
因为薄老爷子，自己没了求生欲。
而且，他大概率，也不会接受治疗了。
南栀对病人的表情变化和心理，是很了解的。
“我尽量。”南栀拍了拍薄夜寒的肩膀，“薄夜寒，我尽量。”
“谢谢。”
“栀栀，你不能答应。”
南天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面色严肃，“夜寒，这一次，栀栀不能为薄爷爷做手术。”
“为什么？”薄夜寒看向南天华，“如果栀栀都救不了我爷爷，那还有谁能救他。”
“那如果薄爷爷死在栀栀的手术台上，你和她又要如何走下去。”
南天华目光盯着薄夜寒，“薄爷爷这一次是自己不想活了，他刚刚检查完，就拒绝了住院治疗。”
“他要求回薄家庄园，去见姜玉莹。”
“所以，我不会让栀栀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你若要怪，就怪我好了。”
南天华一把拉过南栀，“和阎王抢人，Elim从没有失败过，可如果那个人自己不想活了呢！”
南栀愣住，薄夜寒也愣住了。
“夜寒，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栀栀说。”
南天华说着，不等南栀反对，直接就拉着人走到了远处。
第536章 你——要赎罪的
薄夜寒来不及拉住南栀，就有医生脚步匆忙地到了跟前，“薄少，薄老爷子要和你说话。”
医生态度恭敬且小心翼翼，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薄夜寒的眼睛。
薄夜寒回过神，他稳了稳心绪，抬脚走进了检查室内。
“爷爷。”
“夜寒”薄老爷子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薄夜寒的手，“带爷爷回家。”
“爷爷不要在医院。”
“带我回去。”
“爷爷，你需要住院治疗。”薄夜寒强忍着难过，“我们别把姜玉莹的话放在心上。”
“夜寒，你是爷爷一大手带大的孩子，你了解爷爷，就当成全爷爷好不好。”薄老爷子眼睛通红，他在人前不想落泪，握着薄夜寒的手指不停地用力，“夜寒，有些话，爷爷不想在这儿说。”
“你带爷爷回家。”
“爷爷的身体，爷爷自己了解。”
“听话，好不好。”
“爷爷”
“夜寒，算爷爷求你。”薄老爷子打断薄夜寒的话，“这一次，听爷爷的。”
薄夜寒强忍难过，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好，我带爷爷回家。”
“好孩子，不愧是爷爷带大的。”薄老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他重新躺回床上，“刚刚在家里的时候吓到你们了，是爷爷不好。”
“爷爷，别这样说。”
“走吧！”
“回家。”
“好。”
薄夜寒答应了薄老爷子，让人又把他送回了车上。
上车的那一刻，薄夜寒突然就明白了，南天华和南栀的话是什么意思。
薄夜寒苦涩不已，其实他也不是不懂，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欺骗自己。
南天华不让南栀答应他的请求，是对的。
-
一个小时后，薄夜寒带着薄老爷子回到了薄家庄园。
姜玉莹还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小憩，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薄建华，你的心理承受看来不行啊！”
姜玉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陷在姜婉莹给你编织的谎言这么多年，终于清醒了。”
“可是我还是不信，婉莹她会做出你说的那些事情来。”薄建华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玉莹，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
“求你了，好不好。”
“不好。”
姜玉莹毫不客气地就拒绝了，“薄建华，你当初明明察觉到不对了，可你还是选择相信姜婉莹，这些年我无数次的在想，如果当时你不要相信姜婉莹，哪怕是回来看一眼，姜家都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可是你没有。”
“姜婉莹在你的心里，是洁白无瑕的，是不会撒谎的，更是不会害人的，尤其是害自己的家人。”
“可是这些，都是你以为的。”
“你的婉莹，可是个荡妇。”
“闭嘴。”薄老爷子泪流满面，无力地反驳着姜玉莹，“你闭嘴，婉莹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薄倩不是我的女儿，她一定是婉莹被人强迫了，才生下来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姜玉莹突然放声大笑，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薄建华，你还真是会给姜婉莹找理由，你更会给自己洗脑。”
“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问问你的好孙子薄夜寒，他相信吗？”
“你要是不信，我这儿还有证据，很多很多的证据。”
“我等了那么多年，就是等着把这些证据亲手送到你的手上。”
“念桦，把东西拿给他。”
“是，奶奶。”姜念桦小心翼翼地上前，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
姜玉莹冷冷命令道：“薄夜寒，你去拿电脑来，放给你爷爷看。”
“爷爷，要看吗？”薄夜寒垂眸，事情的真相，是残忍的，但是选择权，应该交给老爷子自己。
“看。”薄老爷子擦了擦眼泪，“为什么不看，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好。”
薄夜寒打了个响指，薄行马上就把笔记本给拿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