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玉拿筷子给他,“烫,吹吹再吃。”
沈舒玉吃饱了,就没让她奶煮她的份,
锅里还有面条,沈老太拿出三个海碗,装了三碗,让三个儿媳妇出来端回屋吃,
一大家子人呢,一人一碗是没有的,只能让他们端回屋分着吃。
三房都有面条吃,没人揪着顾健东能吃面条的事不放。
都乐呵呵的。
面条稍微凉了一点,顾健东才动筷,他纠结了一会儿,夹起鸡蛋示意沈老太吃,
“哎哟,给我吃的啊,这孩子真乖,怪不得招人稀罕呢,沈奶奶不饿,健东自个吃。”
沈老太不吃,顾健东举荷包蛋到沈舒玉面前,“吃。”
“我也不饿,你自己吃。”
看她们都说不吃,顾健东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动作虽然快,看起来一点也不粗鲁。
一大碗面条,顾健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沈舒玉记得他的包裹里是有牙刷牙膏牙杯的,进他屋里拿了出来,“顾健东,刷牙准备睡觉了。”
看到熟悉的牙膏、牙刷、牙杯,顾健东很配合的刷牙。
刷了牙,带他回屋里,“顾健东,以后这就是你的屋子,知道了吗?”
看到熟悉的枕头、被褥,搪瓷杯……顾健东不排斥这个屋子。
让他上炕睡觉,沈舒玉打着哈欠就回自个屋了。
转身关门那一瞬间,沈舒玉的鼻子撞到软绵绵的东西,她抬头一看,是顾健东抱着个枕头一言不发站在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让你睡觉吗?”
“爸说,让我跟着你。”
在家属院的时候,顾长风一直给儿子洗脑,比如说,“爸妈不在,下了乡,舒玉妹妹就是你最亲的人,你得听她的话。”
“下了乡,你什么都不懂,舒玉妹妹去哪你就跟着去哪…………”
顾长风说的一系列话,顾健东都装在脑子里了。
沈舒玉让他出来,指了指旁边的屋子,“我哪也不去,我就是回屋睡觉,不是要抛下你,
我就住在你隔壁,天亮你就能看见我了。”
沈舒玉耐心哄了半天,还从屋里抱了个小玩偶给他,顾健东才回屋睡觉。
小玩偶是老虎形状的,小时候小舒玉老哭闹,为了哄闺女,沈向北一个大男人学了一个多月的针线活,给闺女缝了个小玩偶。
这个小玩偶小舒玉很珍惜,这么多年还很新。
沈舒玉帮他把房门关上,回去睡觉去了。
对于咸鱼来说就算一天啥也没干,她也觉得很累。
天亮,公鸡喔喔叫。
沈家人陆续起来,出了房门就看见顾健东抱着老虎玩偶坐在沈舒玉门口,
沈老太以为这孩子一夜没睡,光坐在她乖宝门口,关心询问,“孩子,咋这坐在这里?昨晚睡了吗?”
顾健东虽然傻了,但别人对他的好坏他是能感知到的。
沈老太问他,他老实答,“等舒玉,睡了。”
第27章 难不成是舒玉对象?
沈老太看他了脸色红润,不像一夜没睡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轻轻推开沈舒玉的门,让他坐在门口也能看见沈舒玉,
怕他饿着,拿了几块红薯干给他吃,“那你在这坐着,沈奶奶给你做早饭吃。”
沈舒玉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挠了挠头发,她总感觉有人在扯她头发,
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大脑袋,沈舒玉还以为自己起猛了,重新闭眼,睁眼,那个大脑袋还在,吓得沈舒玉立马清醒,
清醒才发现这颗大脑袋是顾健东,他正眨着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跳起来。
沈舒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原本散乱的头发,被编成一条条细细的辫子,不用猜就知道是顾健东干的,这孩子手里还拿着她的木梳子。
别说,手还挺巧,这一根根小辫子她自己都编不出来。
“顾健东,你干嘛起这么早?”
顾健东把木梳子放在一边,笔直坐在炕边,手里把玩沈舒玉给他的老虎玩偶,“起来找舒玉妹妹。”
沈舒玉起书桌拿起镜子,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小辫子很是满意,“顾健东,你手真巧,还会辫辫子,你这是跟谁学的?”
被夸了,顾健东很是骄傲,“小海经常给他妹妹梳辫子,我一看就会了。
小海说当哥哥的要对妹妹好,要给妹妹编辫子。
你是妹妹,我是哥哥,我要对你好,给你编辫子。”
沈舒玉猜他口中的小海应该是家属院里的小朋友,她听顾叔叔提过一嘴,顾健东脑子受伤后,一直在家属院和一群萝卜头玩。
“真乖,那以后你都帮我编辫子好不好。”
“好。”
听到大姐屋里有说话声,沈秋跑进来,“大姐,健东哥,吃早饭了。”
三人出了屋,沈舒玉让顾健东去堂屋坐一下,她去洗漱,顾健东不干,就要一步不离跟着沈舒玉。
张翠翠、李彩霞瞅见这一幕还觉得挺好笑的,
“健东这孩子真黏舒玉。”
“这样也好,起码咱不用管他。”
大侄女在家啥事不用做,带带孩子也好。
在沈家人看来,顾健东现在就是个孩子,有哪个孩子不黏娘的。
呸!呸!她们想岔了,大侄女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娃。
吃了早饭,沈舒玉带顾健东出去转转,知青刚下乡,有三天的假期,这三天是不用上工的,给时间让他们熟悉熟悉大队,
有什么缺的该添置添置。
刚下乡的知青没口粮,可以先去大队部赊粮食,等他们挣了工分,年底在从工分里扣除,
出来转悠,沈舒玉和顾健东碰到好几个新来的知青刚从大队部赊粮食回来,
有两个女知青还冲沈舒玉腼腆的笑笑了。
这会儿是上工时间,路上都是人,沈家大丫头身边有个帅小伙跟着,不少婶子大娘都好奇是谁,
等大队长分配好任务,一群人拉着沈老太、张翠翠她们问,
“我怎么瞧见你们家舒玉身边有个帅小伙,那人是谁啊?难不成是舒玉对象?”
“舒玉啥时候处了对象,咋没听你们说过,那小伙子啥家庭条件啊?瞅着不像咱乡下人。”
全大队最懒的丫头身边突然多了个后生,婶子们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沈舒玉对象。
“那孩子不是我乖宝对象,是我家老四战友的儿子,也是下乡知青,住在我家。”
健东那孩子的情况瞒不住,沈老太就把他的情况说了,“那孩子原本是在部队当兵的,年纪轻轻就立了不少功,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谁想到出任务受了伤,现在和六七岁的小娃娃没什么两样……”
沈老太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顾健东是为了保家卫国受的伤,正因为有了他们在,他们这些老百姓才有了安稳的生活……
这年头大伙对军人的崇拜感、好感度都高,听了沈老太的话都默默的擦眼泪,
那孩子哪是傻子啊,这是大英雄,婶子、大娘们纷纷表示,就算那孩子下乡干不了活,挣不了工分,她们沈家坝大队一人匀一口吃的出来也不会让英雄饿死在她们沈家坝大队。
“哎,我替健东那孩子谢谢你们了,健东那孩子每个月有国家补贴,吃也能吃个半饱,倒是不用大家省口粮。”
顾长风寄过来的存折她乖宝给她看过了,别说健东吃个半饱了,就算天天吃细粮吃肉都没问题。
但是说肯定不能这样说的。
很多时候,大伙都希望你过得好,但不希望你比他们过得好。
活了半辈子的顾老太对这些看得透透的。
“不说了,不说了,大队长过来了,快点干活。”
婶子、大娘们还没唠够,看见沈二柱黑着脸往她们这边走,纷纷散开。
沈舒玉带顾健东转了一大圈,告诉他哪条路往哪走,让他记住回家的路,便招呼狗蛋他们过来,
“狗蛋,这是顾健东,你们喊健东哥,往后你们带他上山割猪草。”
沈舒玉的话,一群小娃娃点头答应,一个两个围着顾健东打转,
没一会儿,顾健东就有了新的朋友,别看村里没啥娱乐,这群小娃娃乐子可不少,光是玩泥巴都能玩一整天。
狗蛋、黑蛋他们带顾健东去捏泥巴玩,刚开始顾健东还挺嫌弃泥巴脏的,死活不玩,
就坐在石头边上看着,看着看着嫌弃他们捏的丑,忍不住上手捏,一上手,快乐不就来了吗,
这一玩就是半天,沈舒玉觉得无聊,跑树上睡觉去了。
沈舒玉是被顾健东手里的长树枝给戳醒的,这人也不懂从哪找来的长树枝,
狗蛋哈哈笑,“舒玉姐,羞羞脸,你睡觉好像一只猪猪,不仅睡得沉,你还打呼!”
“舒玉姐,是只猪猪,会打呼…………”
“舒玉姐,是只猪猪,会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