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健东剥开糖纸,把水果硬糖塞进沈金宝嘴里,“小肥仔,你别难过了,你吃糖,吃糖就开心了!”
院子依然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吴花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大,
“天杀的,我的钱呢,我的钱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拿了,
你们凭什么拿走我的钱,还钱,还我钱。”
吴花一进屋,看到她装钱的那个盒子烂了,里面连一毛钱都没有,她以为是老鳏夫拿走的,梗着脖子揪着老鳏夫的衣领要钱。
老鳏夫又邦邦的给吴花两拳,“去他娘的,我那五十块钱你还没还给老子,还敢讹上老子了,哥几个,拿绳子出来,她闺女嫁人了,她就得顶上,当老子媳妇,总之老子不能白跑一趟。”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在柴房找了两根绳子出来,就要捆绑吴花,
沈大田一直当缩头乌龟,媳妇都要被人家绑走了,他吭都不敢吭一声,更别说护自个媳妇了。
都拿绳子绑人了,大伙纷纷讨论,
“咋办,总不能真让这些老鳖孙把吴花绑走吧,吴花咋说也是咱大队的人,他们想把绑走吴花就绑走吴花,把咱沈家坝大队的人当啥了?”
“确实不能让他们把吴花绑走,吴花就算有错,也轮不到这些鳖孙欺负。”
吴花:我都快被这些鳖孙给打死了,你们才说这话。
没等村民上前揍老鳏夫他们,沈二柱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壮小伙。
大队长带这么多人来,五个糟老头子有些气势不足,
“你们想干什么?”
沈二柱板着脸不怒自威,“这话是我老头子该问你们吧?”
老鳏夫踹了一脚吴花,“这臭婆娘收了我的钱,现在我媳妇跑了,我绑她回去当我婆娘有什么不对?”
沈二柱开口,“吴花你收了多少钱?把钱还给他们。”
一说到钱,吴花就气愤,现在有大队长和村民帮她撑腰,吴花底气足足的,在地上爬起来指着老鳏夫的鼻子骂,“这老不死的狗东西,把我家里的钱全偷走了,我就收了五十块钱,他们偷走我两百多块。”
两百多啊,这钱她还没捂热呢,就被这些狗东西给拿走了,让她怎么能不气!
老鳏夫暴躁的一拳打过去,“操你娘的,谁偷了,你屋里一毛钱都没有,我们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老子要拿也是光明正大的拿。”
沈二柱咳了一声,村里几个壮汉把五个老鳏夫摁在地上,
沈大田有眼力劲的给大队长拿了一把凳子,他嬉皮笑脸的,“大队长,您坐,您坐。”
沈二柱看见沈大田就来气,让他滚一边去,沈大田滚得很干脆,继续滚回角落当王八!
有大队长帮他们,他也不怕钱要不回来,也不怕吴花被绑走。
他们大队的人团结的很,不会让他们被外来人欺负。
老鳏夫面露凶光看向沈二柱,“你是大队长是吧,你别仗着你们有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等老子回了山里,喊上上百号的人出来有你们知道错的。”
“我老头子是个讲理的,你们把这家砸得稀巴烂,气也出够了,钱你们也拿了,你们该滚出沈家坝大队了。”
“老子说了,钱我们没拿,没拿!
我们滚可以,我得带走吴花。”他们走了几天几夜,出来就是为了带个媳妇回来,没媳妇,他哪能轻易回去,那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人你们带不走!”
“大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他们在待下去,也讨不到好。
另一个老头也说,“大哥,这次算我们倒霉,咱们先回去吧。”
吴花一直惦记自己那两百多块钱,让沈大田过来摸他们的裤兜,沈大田摸了好几遍,都摇头,“他们身上没钱,一毛钱都没有。”
“不可能,钱被他们拿了,身上怎么可能没钱。”吴花推开沈大田,自己上前摸他们的兜,摸了三四遍,一毛钱都没找到,一直摇头说不可能,她啪的给了老鳏夫一个巴掌,“我的钱呢,在哪?”
两百多块,这可是她的命啊!
老鳏夫恶狠狠看向吴花,“臭婊子,老子说了没拿就是没拿!”
敢打他,等他下次在外边遇到她,他直接绑回山里,让她生不如死。
第80章 沈二妞断亲
沈家坝大队乌泱泱一群人围着他们,老鳏夫再不甘,也只能灰溜溜的逃走。
吴花急得又跳又喊,“大队长,你哪能让他们走,我的钱他们还没还,足足有两百多块呢,
快,大田,快去拦住他们,你们快去拦住他们。”
没人听她的话去追那五个老头,吴花直接气晕了过去。
下一秒一桶冷水泼在吴花身上,水是沈二妞泼的,大伙瞅见沈二妞出现都挺惊讶,“二妞你咋回来了?”
吴花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我这是怎么了?”
一抬头就看到沈二妞,吴花弹跳起来,面目狰狞,
“死丫头,你怎么才回来,你应该早点回家的。”
她要是早点回家,家里哪会被砸,她的钱怎会被抢走,都是这个死丫头的错,
早知道老鳏夫这么暴戾退钱都不干,她就不应该让这死丫头嫁出去,贱蹄子,和她死去的娘一样贱,这样的贱人就应该嫁给老鳏夫,日日被折磨。
沈二奶奶把沈二妞护在身后,呵斥吴花,“大田家的,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错,你整天在大队嚷嚷后娘不好当,继女难管教,
刚开始我们大伙还有些同情你,到后面你做的那些破烂事,我们都不想说,二妞才六七岁,你就把家里的家务活扔给她,
大冬天的也不给她置办一身棉衣,也不让她在炕上待,这丫头命硬,不管你怎么磋磨她,她都熬过来了。
我们大伙知道你不喜欢二妞,没想到你会这么心狠,居然想把二妞丫头卖给老鳏夫,你这做法跟让她送死有什么区别?”
直接死还能一了百了,卖给老鳏夫会受到各种折辱,想死都死不成,
山里人过活艰难,讨一个媳妇很不容易,大多都是兄弟几个一块分享一个媳妇,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人根本不把媳妇当人看。
沈二奶奶往阴暗面一想,就心疼沈二妞,这吴花简直没有心。
“吴花,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能对二妞这么狠心呢。”
“真该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哪用掏啊,她全身上下都是黑的。”
这群人刚刚还帮自己来着,转眼就对自己恶语相向,吴花简直难以置信,狡辩道,
“你们懂什么,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卖,我收的那钱是彩礼,彩礼你们懂不懂?
那死丫头又没和我们说过她有对象,我怕她年龄大,不好嫁,着急给她定个好人家有啥错,那男人年纪是大了点,但是年纪大懂疼人啊,我这是为她好,我有什么错?
再说了,这死丫头说她对象要上门提亲,我不是一下子就同意了吗,她对象上门之前,我还熬夜给她做了一件衣服,我这个后娘做到这份上,你们还指责我,我真是冤啊。”
吴花哭得声泪俱下,该死的贱丫头,简直是祸害,害她家被砸,害她钱被偷,害她被大伙指责,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趁她还小把她卖给拐子。
她极力解释,现在没人信她的话。
吴花被婶子、大娘围着责骂,沈大田也没好到哪去,他被沈二柱叫到旁边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都啥年代了,你俩还昏了头想把闺女卖给山里人,
二妞咋说也是你亲闺女,你良心呢?拿去喂狗了?
你拿着闺女的人血馒头钱吃好喝好,你不怕吃烂肠子?”沈二柱越说越气,脱下鞋子就拍,
他们沈家坝大队咋就出这么一对黑心肝的人呢。
“大队长二柱叔,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都是吴花那个婆娘给我吹枕边风,我是一时糊涂啊。”沈大田都快后悔死了,
他就知道这事儿要是被大伙知道,他能被大伙的唾沫给淹死,吴花那娘们也是,是个人给钱他就收,也不在年纪上面把把关,搞得他百口莫辩!
沈二妞站在沈二奶奶身后,等大伙骂累了,她才开口,“谢谢大娘、大爷,叔伯婶子替我报不平,
你们对二妞的好二妞都记在心里,往后有我帮得上忙的,大伙尽管开口。”说着她鞠了个躬,抬头时她眼眶红红的,
她能长这么大,也少不了乡亲们对她的恩惠,小时候天天饿得头昏眼花的,除了舒玉经常给她吃的,大伙也从牙缝挤出一口吃的给她,东家一小块红薯干,西家一小块窝窝头,她就这么长大了!
“你这孩子,乡里乡亲的,还鞠啥躬啊,咱又不是外人。”
“大队长,大娘、大爷,叔伯婶子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我要和沈大田断亲,麻烦你们帮我做个见证,
我沈二妞从小在家里当牛做马,也算还了沈大田给我的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