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樾闻言，侧过头，一行黑体书名映入眼底——
[养肾就是养命]
“……”
结完账，两人走出书店，不打算再逛下去，坐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下到二楼，走进来穿亲子装的一家四口，两个孩子不大，拿着吃的和玩具，正是最闹腾的年纪。
丛樾把手机放兜里，站直了，挡在谢知栀的前面，小孩子互相玩耍不小心打到他大腿。
齐齐的道歉声响起：“哥哥对不起。”
孩子父母跟着道歉，丛樾淡笑，说了句“没事。”
别打到我家小孩就行。
谢知栀站在后面，悄悄踮脚，看了下丛樾的背影，和第一次见面比起来，她现在已经长到他的肩膀了。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
丛樾开着车，速度有点慢，谢知栀坐在副驾驶上：“丛樾哥，你是不认识路么？”
丛樾抬眉，玩味地睨她一眼：“对，要不小迩辛苦一回，帮哥哥导航？”
谢知栀：“你车上这不有导航。”
“不好听。”丛樾吊儿郎当道，“就想听你的。”
沉默中。
谢知栀别开脸：“你这是痴心妄想。”
“……”
丛樾轻笑了几声，在前面一家甜品店踩下刹车，谢知栀看到橱窗里琳琅满目的蛋糕，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丛樾悠悠道：“不是想吃蛋糕，去挑一个。”
刚才出电梯前，谢小迩盯着人家小孩手上的东西都快要移不开眼了。
来得晚了，柜台里现成的只有三角小蛋糕，谢知栀挑了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芒果慕斯。
丛樾手插着兜，会客区有一对挺般配的情侣，说话声音不小，大概意思是要订三周年纪念日蛋糕，主题要求蓝色星空。
他突然想起在书店里那一排卖得火热的言情书，盯着小姑娘的侧脸，冷不丁冒出一句：
“谢小迩，好好学习。”
谢知栀愣了：“……啊？”
——不准早恋。
-
才刚回到家，谢知栀的蛋糕已经吃一半了，她提着盒子，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
丛樾下车，拉开原木栅栏门，听见七总在窗户那里叫唤。
“丛樾哥。”
“嗯？”
谢知栀小声：“我好像吃了黄桃。”
蛋糕上的不是芒果。
丛樾扯唇：“还想吃？”
“……”
“不是，我过敏了。”
谢知栀撩起衣袖，胳膊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丛樾脸色一沉，拉着她往车方向走：“先忍一会儿，带你去医院。”
就近的医院里，护士给小姑娘扎完针离开。
丛樾看了眼那两瓶药水，坐在旁边的椅子：“睡吧，等会我叫你。”
“不了。”谢知栀唇色有点苍白，“回家还要写作业的。”
“……”
学霸都这样玩命？
丛樾偏头，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的嘴唇上，不到两秒便移开了：“你先睡，我给你写行不？”
谢知栀毫不犹豫：“好啊。”
“……”
就等着他这句话。
丛樾失笑，身体坐近了点，左手抓住她想挠脖子的手腕，放在自己膝上，另一边掌心轻轻带着她脑袋往自己肩膀靠。
墙壁上的电视机放着猫和老鼠动画片，他打发时间认真看，没再说话。
这时的急诊室里没什么病人，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特别重，谢知栀不喜欢，放轻了呼吸。
她扬了扬唇角，闭上眼，慢慢熟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护士来换第二瓶药水，丛樾捏了捏后脖颈，垂着眼，把谢知栀盖着的外套往上拉。
这才发现她的手腕过细，圈在手里还剩半截空余，丛樾盯着看了看，鬼使神差地握紧了些，很快松开，把她的手藏进外套里放着。
然后继续看动画片。
才刚来他身边待几天就进医院，小孩体质娇贵，丛樾想着明天去买两本青少年养成手册得了，照着书里养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谢小迩对黄桃过敏，喜欢甜食，喜欢吃辣，火锅喜欢点虾饺。
他记备忘录了。
第6章 男朋友一对情侣杯
护士取掉针头，把药瓶带走，叮嘱道：“可以回去了，注意这几天的饮食，别吃辛辣的。”
丛樾嗯了声，看向谢知栀熟睡的脸：“小迩，回家了。”
没反应。
他掌心托着她脑袋靠向椅子，而后双臂穿过她膝盖下方，稍微一用力，把人给抱了起来。
一路抱到车里，放在后座，丛樾上车打开空调，等温度慢慢遍布整个车厢才启动车子。
回到家后再抱下车，七总难得懂事没叫唤，摇尾巴跟着，丛樾上到二楼，跟它说：“开个门。”
尾巴摇得更欢了，七总扒着门站起来，爪子不停地扒拉门把，来来回回几下，“咔”一声，成功打开了。
谢知栀感觉到软柔的床，迷糊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把脑袋埋进去。
没过多久又被掀开一条缝隙，她听见丛樾在耳边低声地问：“小迩，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她梦里闭着眼，不清不楚地嘀咕：“老师，我的英语试卷没做……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半个小时搞定。”
“……”
丛樾拎过她的书包，找到那张像报纸的英语试卷，划上拉链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里面有一封蓝色的信。
还是爱心型的，没打开过。
他顿了下，继续关上书包，没有偷看小姑娘的隐私，只留了一盏暗黄色的小夜灯，带着七总出去了。
洗完澡后，他擦着头发，毛巾随意地搭在肩膀，坐在书房里认真
看题目。
夏进宝弹过来一条语音：“樾哥，夜里寂寞难耐，上线打游戏啊！”
丛樾懒洋洋地回了句：“没空。”
夏进宝大嗓门：“得了吧你，明明都是一个人睡，靠五姑娘解决的夜生活还能没空？”
丛樾对着试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写作业，看见没？”
“？”
夏进宝：“多大年纪了，你还要复读？”
丛樾没再回，把这人拉进黑名单，手里转了下笔，低着眼，毛巾擦了擦头发，两秒后笔尖轻飘飘地勾了个答案。
第二天去学校，谢知栀放下书包，左高翰笔尖点了点她后背：“学霸，作业抄抄呗。”
谢知栀拿出英语书，里头夹着一张已经写完的试卷。
她眼眸漆黑，正经地说：“左同学，今天的作业不外借。”
“啊？”
他失落：“为什么？”
“老邵虽然说不用交上去，但也要讲解的。”左高翰苦恼，“我乱写，让我回答问题肯定能知道。”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另一张试卷出现在他桌面，叶子表情淡然：“快点抄，过时不候。”
左高翰高兴，做了个手势：“谢谢我叶女侠！”
叶子不搭理他，看见自己同桌有点不对劲的样，好奇地问：“你这试卷沾到狗屎了？”
“……”
“没有。”谢知栀手心托腮，食指点了下脸颊，“仅此一份，我要收藏的。”
试卷有什么好藏的，叶子不太懂学霸的世界。
这会儿早自习，学校老师有会要开，去了对面楼，隔壁班没人管，跑出来几个上厕所的。
叶子肚子不舒服，去医务室拿卫生巾了。
谢知栀这边的座位靠窗，她正往笔袋里掏笔，突然紧闭的窗户出现一张被放大的人脸，她吓一跳，“嗒”，笔掉地了。
是一个男生，校服外套穿得像要拉一半，脸很瘦，脖子挂条金项链，有点土土的非主流。
他推开窗户，对着缝隙说：“尹欣，放学在后门等我，听见没？”
尹欣是数学课代表，坐在谢知栀前面的女生，印象里总是扎着两个麻花辫，脸圆圆的，五官很精致，笑起来很可爱。
上次谢知栀和叶子值日，她最后走还帮忙倒了垃圾，说话声音小小的，很温柔。
谢知栀捡起地上的笔。
尹欣没说话，背影明显绷紧，男生还在不依不饶地问“听见没？听见没？”，跟雪姨敲门一样着急。
班里的人都在聊天，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小，没什么人注意这里。
谢知栀被吵得头疼，笔一搁，冷着脸：“喂，没听见人家说不愿意吗？”
男生转头看她：“你谁啊，她都没说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知栀：“没搭理就等同于拒绝，这点道理都不懂回小学问你语文老师吧。”
男生感觉到被侮辱了，厉声：“他妈的你到底谁？以前没见过啊，哪冒出来的，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昨天才过敏，今天好了又碰见这么个傻逼玩意儿，谢知栀耐心耗尽：“我就管了，你怎么着？有本事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