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樾，你这是在跟我求婚？”谢知栀停下来，面对着丛樾，手背贴上他的脸试温度，“又没喝酒。”
丛樾攥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继后笑了：“好喜欢你，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一句表白。
谢知栀与他对视着，愣了几秒，好半天后才慢吞吞地回道：“……哦。”
“就这么冷淡？”丛樾有些失笑，“不是应该说——我也喜欢你的？”
谢知栀压下嘴角，别开眼看向别处：“那你这不是替我说了么。”
-
到了酒店，两人进入电梯里。
夏进宝给丛樾打过来一个电话，报备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又在微信上继续说。
谢知栀睹了眼：“屏幕坏了？”
丛樾依然牵着她，单手敲着字，嗯了一声。
谢知栀：“怎么没换新的。”
丛樾：“忙忘了。”
“……”
“我给你买一个。”
出了电梯，谢知栀在丛樾裤兜里摸出房卡，确认了房间号，走过去开门。
“别看了，对眼睛不好。”房间里灯光亮起来，谢知栀抽出丛樾的手机，把自己的递过去，“先用我的。”
丛樾把门带上。
在谢知栀转过身的那一刻，弯下腰，把她扯到自己怀里，鼻尖轻蹭着她的脸颊。
圈着她的手臂慢慢地收紧，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谢知栀敛下眼睫，乖乖的待在丛樾怀里，没有要拒绝的动作。
丛樾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朵轮廓上，手掌虎口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脸，接受和他之间这个细腻绵长的吻。
没来得及开空调，空气逐渐闷热起来。
谢知栀额头出了汗，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似乎还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硌着自己。
硌着自己？
谢知栀睁开眼睛，茫然地挣扎了下。
与此同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在暧昧不止的房间里响起来。
但丛樾丝毫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舌尖重新探入和她纠缠，反而更加深了彼此之间的吻。
谢知栀几乎在缝隙里喘着气：“电话、有电话……”
丛樾哑着声：“等会儿。”
她瞥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备注，推了推丛樾，有些急地说：“我哥。”
“……”
丛樾沉默着，终于肯松开，怀里的人迫不及待地离远了点，他勾着唇把空调打开。
谢知栀背对着丛樾，整理自己掉落的肩带。
她接通电话后尽量平稳住呼吸：“你回家了？”
谢知繁那边还在开着车，说话带着风声：“妈今天做了雪花酥，让我带给丛樾，给忘了，现在在我车上。”
谢知栀哦了声：“那你送过来吧。”
“你们在哪个酒店？”谢知繁问。
谢知栀没太记得，回头看向丛樾，他报了个名字，她跟着念告诉了谢知繁。
“五分钟后，一楼大堂下来拿。”谢知繁挂了电话。
谢知栀把手机随意地丢在床面上，进了浴室里，把脸上的汗珠都给洗干净。
闭着眼泼水时，她脑子一抽，莫名想起刚才感觉到的，丛樾的变化。
要是谢知繁没打电话过来，他们现在是不是就——谢知栀红着脸擦了擦镜子，没再敢乱七八糟地把这个想法继续下去。
她弄好后走出去，跟丛樾说了一声自己下楼去拿东西，刚拧开门，手机又“嗡嗡”响了几声。
谢知栀：“是谁啊？”
“熊秋。”丛樾斜了斜脑袋，大概扫了一眼信息的意思，“说之前的两张壁纸找不到了，问你这里还有没有。”
“有，在分类相册里，你找找，帮我发给她就行了。”谢知栀说完这句就离开了房间。
丛樾留在房间里，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他坐在床沿，手肘抵着膝盖的位置，垂着眼皮子拎过谢知栀的手机，点进去。
按照熊秋的描述，丛樾手指在屏幕上下滑了滑，在那个分类相册里找到了两张符合的，直接发了过去。
丛樾没急着退出，随意地看了看其他相册里，谢知栀的生活照片。
他真的只是想看看没见过的谢知栀的照片。
然后注意到，在最右边的角落里，藏有一个带着密码的、锁起来的相册。
丛樾顿了顿，视线缓慢地下移，看到相册所属的命名是——[我喜欢的你。]
试了试输入密码，他的生日。
下一秒，轻易就打开了。
第75章 男朋友有分寸
丛樾好半天都没再反应过来。
一张一张地往前翻。
每一张照片都有命名。
你和星星们。
新年快乐。
长尾巴鱼。
私人空间。
噩梦。
我的十八岁。
全部都和丛樾有关。
像是突然之间，进入了一个少女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领地。
丛樾手指停在空中，缓慢地抬起眼皮又垂落下来，有点说不清楚此刻心里的感受。
心脏像在发疼，有些涨，但心头又涌上抑制不住的高兴。
丛樾以为的是，是他先动心，在他表白之后，追求的那段时间里，谢知栀才开始对他有了一点喜欢，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但如果是更早。
眼前的照片变得模糊起来，时间仿佛静止着，所有的画面随着记忆往回倒退。
洛水码头，那个擦过脸颊的吻——“知道什么才叫亲么？”
她听见他零点的表白——“那你总要追我的吧。”
……
海洋馆，她不自然移开的目光——“干嘛老看着我？”
石坝的房子里，她欲言又止——“你真是个大好人。”
……
房门被敲响，她靠在他的怀里——“丛樾哥，我做噩梦了。”
那个晚上，她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喜欢一个人，喜欢很久很久了。”
不对。一定还有。
细枝末节再重复一遍。
像是马上要抓住什么。
直到，疯子飞艇的演出，他们在人潮里的那一刻，如果歌名的那句话要说完整，应该是——我喜欢你，听得见吗？丛樾。
所以，丛樾感受不到，看不到的，开玩笑的每一次，她的每一次伤心失落都是因为他。
全都是因为他，可他却毫无察觉。
此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捏住丛樾的整颗心脏，疼得他几乎快要停止呼吸。
丛樾脑袋垂得更低，额前的头发遮住眉眼，他活动着已经僵硬掉的手指，感觉到喉间的干涩，缓慢地闭了闭眼。
他真的，不是个人。
-
良久后。
房间门被打开。
“我哥那人有毛病，明明没那么快到，白让我在楼下多等了几分钟。”
谢知栀拎着东西回来：“丛樾哥，你尝尝我妈做的雪花酥。”
丛樾抬起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坐姿，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机，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她停在几步之外：“怎么了？”
丛樾朝她伸出手。
谢知栀本能地走上前，被他拉着坐在他勾过来的一张椅子上，默默对视着，盯着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丛樾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谢知栀反应了好几秒其中有可能的原因，“你劈腿了？”
“……”
丛樾的嗓音很低，还有些模糊：“没有早一点发现，喜欢你。”
“……干嘛突然说这个？”
谢知栀愣了愣，食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像是安抚，认真道：“这样就够了。”
丛樾靠近，很轻地亲了下她的唇角，小心翼翼地触碰，嗓音晦涩：“我看到了。”
安静躺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又“嗡嗡”弹出两条新的通知，谢知栀下意识地循声看过去，同时想到了什么，很快明白过来。
丛樾又亲了她一下。
两个人靠得很近，丛樾的膝盖打开，把她拉得更近 ，额头抵在一起，鼻尖互相蹭了蹭，很亲昵的动作。
谢知栀眨着睫毛，盯着近在咫尺的丛樾的眼睛，脑子稍微有点乱，就像一团散开的毛线，缠来缠去。
但没花多少时间，她又找到毛线头，一点点地捡起来，再缠回去，收拾整齐。
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对于提前发生的事情谢知栀很坦荡。
过了会儿，她弯起眼睛笑，脑袋凑过去也亲了丛樾一下：“就算你没看到，我也会在未来某一天亲口告诉你的。”
“我们之间，是我先喜欢的你。”
我的初恋是你。
喜欢的那个人也一直都是你。
并没有觉得被戳穿的不堪，也没有想否认的心思，而是终于，把珍藏了很久的心事展露出来，说给最喜欢的人听。
也包括来到滨江这座城市，是我对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