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祝暄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戚和音抬头看他，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反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平静：“里奥他们......应该最后还是怀疑了我们。这架飞机上有爆.炸物，或许是他们的报复。”
“......什么？”祝暄的表情罕见地凝固了一瞬。
“会长，你知道的，因为小雪，我一直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戚和音语速极快：“登机后不久，我就隐约感觉机舱后面持续传来一种微弱的，类似精密仪器运行的滴答声。我之前与军部有过合作，他们的拟态战士在进行实战演练时，经常会用到这种定时的炸弹装置，所以我对这种声音很熟悉......”
说话的同时，飞机又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祝暄手臂用力，将戚和音更紧地扣在怀里，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直到两分钟后，穿过这片强气流带，飞机总算恢复了平稳。
“我不确定炸弹还有多久引爆，但时间肯定不多了，我们需要快速找出炸弹的位置。”戚和音压低声音：“我刚刚已经通知了机组，他们派了安全员去后舱秘密排查，没有惊动乘客。”
“等炸弹找到之后，我......”
“我来拆弹。”祝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断：“我受过家族的专业训练，这个流程我比你熟悉。”
“好......”戚和音没有逞强：“那就拜托你了，会长。”
“我们已经毕业很久了。”祝暄笑了笑，深深地看她一眼：“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很快，安全员去而复返，面色煞白地朝戚和音重重点了点头。
看来，飞机上确实藏有炸弹......好在位置已经被锁定了。
戚和音与祝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事了。”她走上前，对着惊魂未定的安全员安抚道：“拆弹的事情，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见到那枚被巧妙隐藏在货仓行李架夹层的炸弹时，倒计时显示器上猩红的数字，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祝暄，时间够吗？”
“足够了。”祝暄沉稳应道，随即利落地单膝跪地，打开机组提供的工具箱，目光沉静地开始排查线路。
戚和音守在他身侧，屏息凝神，目光紧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偶尔凭借对机械的了解给出提示。
五分钟时间，短暂，却又漫长。
空气中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微响，与彼此压抑的呼吸。
祝暄手上的动作极稳。在倒计时只剩五十秒时，他眼神凝肃，精准而果断地剪掉了最后一根控制线。
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瞬间暗了下去。
危机解除。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戚和音大脑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稳。其实她有轻度晕机，在飞机剧烈颠簸时，就隐隐有些发晕恶心的症状，但刚才情况实在危急，被她强忍了下来。
“还好吗？”祝暄立刻起身，用手轻拍她的后背，为她缓慢地顺着气。
戚和音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我回座位上休息一会就好了。”
祝暄小心地将她扶回座位，几名机组人员和安全员紧随其后，围拢过来，压低声音，言辞恳切地对着二人道谢。
虽然间谍手段高明，但炸弹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货舱内，绝对是检查人员的失职。还好......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待到几名机组人员离开，祝暄独自坐在座位上，沉默出神了许久，直到身旁的戚和音碰了碰他，轻声说：“会长......”
“说了，以后叫我的名字。”他回过神，看向她：“怎么了？”
“你......”戚和音压低声音，有些尴尬地说：“你还牵着我的手。”
祝暄：“......”
他错愕地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从刚刚拆弹结束，他扶着戚和音回到机舱，他牵她的手就一直没放开过。
祝暄没有立即放开，反而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慢慢地扬起一点笑容，忽然侧过身，凑到戚和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什么。
说完，他便垂下眼眸，认真而专注地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虚假的微笑伪装，只剩下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毫不掩饰的情绪。
让什么“任务所需的伪装”，什么“只是谢礼”的托辞，什么理性，什么看戏，什么局外人，都见鬼去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
在真实的心面前，他必须承认，介于匮乏与丰盈之间，先于理性，他早已感到某种令他心驰神曳的动摇。
戚和音望进祝暄那双坦然的眼睛，想到他刚刚在她耳边的低语，心情震动了许久，也恍惚了许久。
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在祝暄口中听到一句告白。
她的心莫名跳得极快。慢慢地，这阵心跳喧宾夺主，甚至盖过了这两天里所有惊心动魄的时刻。
但他似乎并不急于听到她的回答。
直到飞机降落，二人走出机场，祝暄垂眸看她，忽然言笑晏晏地从身后变出了一枝花。
他低声问她：“从今天开始，我可以邀请你去约会吗？”
戚和音这才恍然。
伪装的恋人与真实的爱情之间，差了一段相互确认的时间。
......所幸，她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