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薇有些害羞局促,盯着表姐看了好几眼,见表姐虽然是在轮椅上,但状态好好的,似乎只是脚踝受了伤,才稍稍松了口气,乖乖走到老夫人面前去说话。
在扬城,不仅白九爷,这位白老夫人也很神秘,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找机会巴结,却连老夫人的人都见不到。
顾灵薇没想到,她不仅这么轻易就见到了,对方还对她那么和蔼!
但她本性内敛害羞,还是不敢怎么说话,只有老夫人问她问题的时候,才乖乖回答。
云漫夏看出她不自在,等她和老夫人聊了两句,就问:“薇薇你怎么过来了?请假要办的事情办完了?”
“我听说表姐在校庆上出事了,所以过来看看…”
老夫人一笑,“好了,去找你表姐吧,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顾灵薇松了口气,跑到云漫夏身边,还乖乖和白鹤渡打了声招呼:“表姐夫。”
“嗯。”白鹤渡颔首,态度还算温和,惹得老夫人惊异地瞥了他一眼。
她孙子什么脾性,她最清楚不过了,看不上眼的人,眼神都不会给一个,看得上眼的人,也未必能得他一个正眼,现在对着顾灵薇,态度竟然这么温和…
这只是孙媳妇一个表妹而已,就能得他如此对待,可见,他是真把人放在心上了!
老夫人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欣喜她的小九竟然也能遇上喜欢的女孩子,难过他虽然遇上了人,却时日无多…
白鹤渡没注意老太太的眼神,他揉了揉小妻子的头发,说:“带薇薇去玩吧。可以去花园,不许往楼上跑。”
她坐着轮椅,虽然说上楼有电梯,但是楼上总归不安全,他不亲自陪着,不放心她上去。
听出他霸道之下的爱护,云漫夏眼睛轻轻弯了弯,脑袋在他手掌心蹭蹭,声音娇软地应道:“我知道啦!”
说完滑着轮椅,拉着顾灵薇往花园去了。
脱离了白鹤渡和老夫人的视线,胆小的顾灵薇总算松了口气,然后立即在云漫夏面前蹲下身来。
“表姐,你的脚伤哪了?让我看看!”
看着她担忧急切的模样,云漫夏心底一暖。
“没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而已,不严重,你就为这个跑来的吗?”
“真的不严重吗?我看到群里有人发的视频了,要不是表姐夫反应快,你肯定就摔倒舞台下面去了!”
顾灵薇请假了,不在学校,但是校庆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听说表姐受伤,被表姐夫抱着匆忙离开,她吓得急忙跑过来看情况。
一开始是去的医院,但她去晚了一步,云漫夏已经离开医院了,又辗转跑到御景园来。
云漫夏见她实在不放心,就将脚翘起来,给她仔细检查。
“真的不严重,医生说休养两天就好了,不信你看。”
顾灵薇轻轻蹙着秀气的眉头,像是对待什么重要的研究一样,盯着她的脚认认真真检查了半天,最终才信了她的话,从地上站起来。
“那个吴小雅实在太过分了!”她又愤愤地说。
云漫夏随意地摆摆手,“吴小雅已经遭到报应了,没必要再提她。”
又主动问道:“你这两天请假,是干什么去了?”
听她说起这个,顾灵薇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又强行掩饰着,不想让她看出来。
可云漫夏的眼睛多利,怎么能骗得过。
她眼眸一眯,沉下声音来:“怎么回事?跟我说实话!有人欺负你吗?”
见表姐这么关心她,顾灵薇眼睛红了红,闷声闷气道:“没有…”
她低下头,“我是请假,去参加节目去了。”
“参加节目?”
云漫夏想起来,上辈子,表妹就是进了娱乐圈。
但是尽管她家世不错,尽管她有着一位顶流亲哥哥,她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也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十八线。
不过后来,她似乎是出了什么事,突然之间就黑料缠身,甚至被全民网暴,要她滚出娱乐圈。
那时候她在网上看到这些消息,心急得不行,本来想要偷偷去找表妹,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看能不能帮她想想办法,但是还没来得及,她自己就出了事,横死街头…
也不知道在她死后,表妹怎样了。
想起这段上辈子的回忆,云漫夏心里沉甸甸的。
回过神来,她问:“去参加节目,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顾灵薇掩饰着表情,摇摇头,“没有…”
见她似乎不太乐意说,云漫夏眸光暗了下,打算稍后让白鹤渡帮忙,去打听打听,看看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就顺她的意,暂时先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出了心底一个上辈子就有的疑惑——
“薇薇,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自己的梦想是当医生,对这方面也很有兴趣,怎么想到要去娱乐圈了?”
那时候顾灵薇总是跟在她妈妈后头,说要当她妈妈的学生,以后也要像她妈妈一样,当一个人人敬仰的神医。
这些年和舅舅家那边走得远了,她都不知道,表妹什么时候志向转向娱乐圈了。
“就是、突然有兴趣了…”顾灵薇笑容有些勉强,急忙低头。
云漫夏想起小时候的事,正有些走神,一回神就捕捉到表妹的异样。
她顿时眯了眯眼睛。
见顾灵薇极力遮掩着,似乎不太愿意说,云漫夏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姐妹俩待了一段时间,天黑了,顾灵薇就要回去了,不然家里要打电话来问的,她不想暴露和表姐在一起的事,怕家里反对,以后就不能和表姐来往了。
云漫夏滑着轮椅,亲自送她出去,看着她上车。
这时,白天出门的纪鸣川正好回来,惊鸿一瞥,正好看见顾灵薇上车的一个侧脸。
他猛然顿在原地。
第137章 上辈子欠她很多很多
云漫夏看着送表妹的车子离开,她也发现纪鸣川了,正要打招呼,纪鸣川却操控着轮椅,突然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手腕,急切地问:“刚刚那是谁?!”
云漫夏愣了一下,“我表妹啊,你怎么了?”
“你表妹?你表妹她…叫什么名字?”明明知道那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纪鸣川却下意识地问。
云漫夏微微拧起眉头,探究地看着他,“我表妹就是我表妹,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她抽回自己的手,凉凉道:“我知道我表妹长得好看,但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问那么多是不是不合适?”
她滑着轮椅走了。
纪鸣川呆在原地,都没注意她说的什么,他脑袋里浮现着刚刚那惊鸿一瞥的场景,神色不自觉地变得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针扎似的,猛然刺痛起来,痛得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心口。
就好像…那是他上辈子欠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其实没有看清那女孩长什么样,只看见一小半侧脸,正要仔细看的时候,对方就上车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这么一小半侧脸,他就着了魔似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等云漫夏的身影都远去了,他才终于想起她刚才的警告,霎时清醒过来。
有些费解又有些怅然若失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对啊,他一个有未婚妻的人,想那些做什么?
虽然说香囊的事,让他怀疑他的腿的事和她是不是有关…但是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他还没有给人定罪,万一香囊的真相她并不知情,只是被人利用了呢?
这一切都要等他回帝都再问清楚。
而在那之前,未婚妻还是他最爱也最重要的女人,他怎么能那样在意一个陌生的女人?
纪鸣川摇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
压下心脏上异样的刺痛,他让人推着他进门。
突然,他反应过来——
“等下,小嫂子你腿怎么了?!”
他不过出门一趟,怎么回来人就和他一样坐上轮椅了??
纪鸣川急忙追进门。
翌日一早。
云漫夏脚还没好,白鹤渡让林深给她请了几天假,这几天都不用去学校。
她醒来的时候,白鹤渡已经不在身边了,揉揉眼睛本来想再睡两分钟,却突然听到外面楼下有吵闹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单脚跳着到了阳台,往下一看,看见了吴婶和吴小雅。
此刻,母女两人拖着行李箱,丧家之犬一样,要被赶出御景园了。
周围的佣人都站在不远处,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我早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天了!明明她妈就是个佣人,整天在我们面前摆什么千金小姐的谱?”
“就是,总是耀武扬威说什么自己是老夫人的半个孙女,但她妈还是吴婶呢,那不就是半个佣人吗!在我们面前神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