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只点着很少几盏油灯,棠和迦尔逊一路寻来没有发现瑞特的踪影,只好重新站在了“杀戮女神”号的阴影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棠先退了一步:“你上去。”
迦尔逊:“……那行吧。”
船边站着几个水手,他们都是认得迦尔逊和棠的,见他们又回来不免有些奇怪。
迦尔逊上前说明了来意,并请求是否可以到船上搜寻一下。
“船长和大副都出去了,我们没有办法做这个决定。”一个上了年纪的水手说,他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缭绕着月亮,渐渐消散在黑暗里。
另一个耸了耸肩:“我觉得无所谓,只要你们在他们回来前离开就可以,但最好别碰船上的其他东西。”
迦尔逊立刻道谢,和棠招了招手便噔噔噔上了甲板。
棠在听到克洛德不在船上时轻轻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她刚踏上甲板,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年音:“你怎么回来啦?”
是盖文。她抬起头,看到了捧着一盏油灯坐在瞭望台看星星的少年,他的身体轮廓因为怀中的油灯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看上去有些寂寥,但神情却有几分惊喜。
“你有没有看到一只松鼠?”棠仰起脸来问。
“松鼠?”盖文回忆了一下,“没有啊,它不见了吗?”
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着迦尔逊不停地在呼喊寻找便也过去帮忙,她刚打开一扇门,里面就走出一个醉醺醺的人来。
“布鲁斯特?”她微微蹙眉。
布鲁斯特正喝得昏天黑地,乍一下撞上人还有点懵,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出了棠才晃晃悠悠地走出门,又猛地意识到了不对,挪动着凝滞的步伐折了回来:“你不是走了吗?”
棠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忍不住离得远了些,说:“有只松鼠落在船上了,我们回来找一下,你见过吗?”
布鲁斯特皱起眉:“是不是头上有搓黄毛的?”
棠一怔:“是啊,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布鲁斯特吐着酒气,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好像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才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我好像看到它钻进了多伦的口袋,你知道的吧,是那个舵手,他跟着船长出去了。”
罗利特岛最中心是一片宛如梦境的花园,花园之中耸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建筑,灯火相互牵连着,围绕着城堡形成了灿烂的光海,将中间的建筑包围在其中。
精致华丽的马车在城堡前的喷泉下停住,克洛德从马车上下来,望着眼前这副灯影和水光交织的美丽景象。
欧文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他对守在城堡门口的几个侍从和卫兵招招手:“科拉提奥先生来了,快进去通传一声!”
最前面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行了一个恭敬的礼,领着克洛德等人穿过喷泉,走上台阶。
欧文不敢和克洛德闲聊天,他退居其次,走在霍斯身边小声逼逼:“尽管放心,我都准备好了,这次的欢迎仪式一定比上次要好!”
霍斯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卫兵将城堡的大门打开,一股香甜的味道混着美酒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的金碧辉煌呈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大厅,高悬的水晶灯中,燃烧的烛光通过剔透的水晶将光芒折射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隐蔽之处。明亮恢宏的大厅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正对着敞开的大门,桌子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的胡子已经灰白,却依旧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目光却像鹰眸,一眼望来仿佛蕴藏着无数根钉子,将人的灵魂狠狠钉在木板上,只能如濒死的鱼无力地挣扎。
而这张桌子的两边各有一排长桌,桌后坐着许多衣着华美的人,他们面前用银器盛着各色珍馐美食,怀中还抱着美艳又性感的女子,欢声笑语如浪潮一般向外涌来。
“科拉提奥!”最中间的那个灰白胡子男人大声喊道,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笑声像是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过来。
克洛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回应了一个浅笑:“西格先生。”
“让我算算有多久没见过你了!至少三个月了吧?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看来你是没打算好好拜访!”他大笑着走上前来,一把拉着克洛德走向了主座。
他的手像石头一样坚硬有力,克洛德的手臂被他扯得生疼,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笑道:“说实话,上一次您的盛情实在是吓到我了。”
“你这人真是!”西格往他手中塞了一杯酒,又指示着侍从带领其他人入座。
酒是红宝石一般的晶莹颜色,在灯火下像镜子一样光滑,令人迷醉的香气扑鼻而来,足见其珍贵。克洛德只稍微抿了一口,便将杯子放在了右手边。
“听说你征服了迷失之海?”西格忽然说,他的眼神无比清明,没有一点醉酒的模样,那与胸腔共鸣的粗粝声音中似乎压抑着某些激昂的情绪。
克洛德抬眼看去,果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亢奋和隐蔽的嫉恨。
他轻笑了一下,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的确如此。”
话音刚落,底下长桌上的人便议论纷纷,目光中流露出惊讶和敬畏。
“做得漂亮!”西格拍了他的肩一下,力道十分大,隐含着一点泄愤似的意味,“那么你找到了波戈利王国的宝藏?”
“当然。”他对霍斯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起身,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走到了西格的面前。
他将小盒子放在了桌上,双手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金光灿灿的珠宝。
“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人,每次得到的宝藏都会分给您十分之一,相信这次您也不会失望。”克洛德的声音听上去很恭敬,但细细品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意。
眼前珠宝的精巧奢靡超过了西格的想象,他贪婪地注视着盒子中的财宝,那些繁复而细腻的花纹显得无比神秘,却又如此令人心荡神摇,这些珠宝的价值可以抵上十座花园城堡,这令西格在心满意足的同时加深了对克洛德的妒意。
他当年不过是自己手下的一个水手,现在却用一种施舍的姿态以敬献的名义将这盒珠宝放在他手中,而他却根本没办法拒绝。
西格察觉到周围的人歆羡的目光,大笑着将盒子收起,向在场的人举起了酒杯,脸上是夸张的兴奋和喜悦:“为我们的船长征服迷失之海而干杯!从今往后,科拉提奥便是真正的海上霸主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海盗和宾客们也被他刻意伪装出来的情绪所感染,纷纷举杯痛饮。
这是专门为了他们而举行的宴席,海盗们当然可以纵情享乐。
克洛德斜着头看着鱼贯而入的曼妙女子同底下的人们调情嬉闹,嘴角始终噙着冰冷的微笑。
“科拉提奥,”西格凑近他,笑语中透着一抹暧昧和狡猾,“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第044章
欧文牵引着一名容貌秀气的少女走了过来,那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孩子,有着东方人清隽秀雅的面孔和雪白细腻的皮肤,她低垂着头,行走间纱织衣裙贴着皮肤,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弱腰肢,若隐若现,看得人口干舌燥。
欧文躬下身,笑嘻嘻地说:“上一次纯属意外,这次虽然时间仓促,但这个可是岛上最美貌的东方女孩了,您肯定会满意的。”
少女拘谨地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人,在接触到男人审视的目光后又飞速低下,脸颊浮上红晕,用那双含情脉脉的水眸小心翼翼地看他,颇有种我见犹怜的娇柔。
克洛德在看到那个少女的一瞬间目光便冷了下来,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欧文,懒洋洋地抬眼说了一句:“哦?”
“我倒不知道你喜欢这种瘦弱的东方人!”西格略带调侃地笑道,好像总算抓住了一个可以取笑他的机会而无比自得,“这种类型尝过就算了,太娇气了反而会比较麻烦,没法尽兴。”
“不娇气的也很麻烦,”克洛德晃了晃酒杯,意味不明地说,“不仅麻烦,而且不自量力、不识抬举、目中无人、尖酸又刻薄。”
少女:“……”
西格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引起了他这么强烈的吐槽欲,他只是单纯认为克洛德不太满意,连忙对欧文挤挤眼,欧文会意,诚恳地说:“您放心,岛上的女人都经过了特殊的训练教学,不会特别柔弱的。”
“欧文。”克洛德对他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低声下气地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望着他。
“您说!”
克洛德的浅笑瞬间被冷漠替代:“我上次是不是说过你没必要挖空心思准备这些‘礼物’?你觉得我会碰她们吗?”
欧文双腿打颤,看了西格一眼,苦笑道:“我们只是觉得三个月的旅程太枯燥了点,希望您可以好好享受一下。”
“没有,不用,谢谢你的款待,或者你更愿意看到这位漂亮的东方姑娘血溅当场?”克洛德语调里有着浓浓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