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优雅又温煦,眼睛里星光闪闪,背后背着一把银色的长弓和装满了银箭的箭筒。
“我是凯尔温,精灵族的一员。”
“所以就是你先是发现了我们,用弓箭提醒我们往镜湖的方向走,然后又碰到了迷失方向并且被骷髅攻击的雷忒恩三人,便索性亲自带他们来到这里?”霍斯摸了摸下巴说。
“是的,事实就是如此,”凯尔温微笑着点点头,“而且我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深渊仙境了,正巧这次也可以回来看看。”
“如果没有凯尔温我们真的就被那些骷髅撕碎了,”雷忒恩感激涕零地说道,然后他看向抱着银瓶的卡琳娜,“所以那个瓶子能留给我做纪念吗?我想记住在精灵族所发生的一切。”
卡琳娜不明白他的脑回路:“……给您也不是不可以,但您也不好带吧?”
“这个不用担心,我特意带了一个大一点的包,准备到霍西塞好好搜罗一番的。”说着他把那个装了三分之一满的布包示意给她看。
佩拉悄悄挪到棠的身边,贴近她的耳朵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棠略微挣扎了一下,从感情上来讲她愿意将一切都告诉他们,但是理智又告诉她这些都是无关的人,没有必要将他们牵扯其中。佩拉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纠结,叹了一口气,温暖的手握住她的,低声说:“我们这一路听到了很多传闻,神乌族已经离开了布达希不知所终,而国王在得知了大祭司被刺杀的消息后更是勃然大怒,下令所有港口都封锁戒严,这些本就算了,然而现在两国关系紧张,霍西塞以为封锁港口是国王准备发动战争的标志,所以也在边界驻扎了军队。而且更奇怪的是……我们前几天路过了一处很偏避的村子,那里的人说他们遭受了魔物的袭击——”
看到棠诧异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对,现在还残留在大陆的魔物很少,而且基本对人都没有什么伤害,但从那座村子的破坏程度而言,肯定是攻击型魔物造成的,这让我想到了……德罗伊利斯和博特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既然他们误打误撞再度重逢,有些事情便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棠索性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佩拉瞪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惊奇:“偶人?!真的是偶人吗?可我怎么捏起来软绵绵的?”
迦尔逊也忍不住凑上前来,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喊道:“东方真的有很多神秘又有趣的东西啊,可我怎么看棠小姐都不是偶人啊!”
雷忒恩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最先冷静下来:“我就说嘛,当初亲眼看着玻璃碴扎进你的身体里却没有流血时就有些奇怪了。”
迦尔逊点了点头:“难怪在波特港的时候你会那么讲。”
棠想起了在博特港治安所的那一晚,迦尔逊在看到她脖子上的淤青时的反应显然是知道了点什么,看来那个时候雷忒恩这个大嘴巴就已经把这些告诉他了。
佩拉握着她的手,忽然眉头一蹙,看到了她指节上套着的戒指,微愣。棠蓦地屈起了手指,悄悄往袖子里伸,却被她一把拉住。佩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红艳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说:“戒指?”
她轻轻抿了抿唇,点点头。
佩拉露出一副天雷轰顶的表情,在布达希时她没有注意到她的手,现在这个冲击实在是有点令她瞠目结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用眼神瞥了一眼克洛德,他好像正在想事情,神情专注而严肃。
迦尔逊就没有佩拉表现得那么含蓄了,他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直接问出口:“棠小姐,你订婚了啊?”
众人:“……”
在佩拉警告式的灼灼目光下,他大概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说的有哪里不妥,紧张兮兮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隐约记得戒指戴在这根手指上的意思是……”
“啊,波戈利的宝藏。”精灵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凯尔温用那双星辰璀璨的眼睛看着那枚镶着蓝色宝石的戒指,微微一笑:“传说这个戒指是波戈利的国王专门为他所心爱的王后打造的,并且命令祭司在宝石中注入了魔力,只要送戒指的一方对另一方怀有恋慕之情,戒指就会永远追随着那个人,国王便以此来表达对王后的挚爱。我记忆中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如果说了什么让某些人难堪的话,我先提前说声抱歉。”
第080章
气氛顿时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沉默之中,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在众人之间流动。
布鲁斯特第一个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连忙捂上嘴,半弓着腰往另一边走,嘴上说着:“抱歉……咳咳咳,我嗓子不太舒服,去那边休息会……”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挑眉:“你们还有谁嗓子不舒服吗?”
众人恍如梦醒,争先恐红举起手。
“我我我!咳,我刚才就觉得嗓子怪痒的!”
“我也是,这里花粉太多了,我过敏!”
“啊,太晚了,我有点困了,走吧迦尔逊,我还没住过精灵的住所呢。”
“哦哦——好的!”
转眼间人就走了个七零八落,只剩下两个当事人和精灵留在原地。卡琳娜不解地看了看众人离去的方向,一脸迷茫:“他们怎么都走了?”
凯尔温看到众人的反应不禁失笑,他也意识到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导致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便看向身边的精灵另起了话题:“你不想听一听我这些天在外面的经历吗?”
卡琳娜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里亮闪闪的,挽着他的胳膊惊喜道:“真的吗?快告诉我!”
凯尔温揉了揉她的头:“走,去那边和你说。”
这样一来只剩下了两个沉默不语的人。棠因为刚才凯尔温的话而震惊不已,照他的话来讲,她无论如何也取不下这枚戒指的原因居然是……一想到这里,除了心跳加速之外还有一点奇妙的感觉。
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脸颊,摸到了轻微上挑的唇角。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种感觉中清醒过来,手指一痛,低头发现克洛德正面无表情地按着她的手指往外抽戒指,因为他的力气没有收敛,导致指节红了一片,虽然这具身体不会流血,但所属于人类的反应还是存在的。
她忍不住皱眉:“疼……”
他的动作一停,手指攥起,深吸一口气,将她的手往旁边一甩,声音冷漠:“我没听过这样的事情。”
棠轻轻揉着手指,想了想:“我也没有。”
“……嗯,这种无稽之谈多了去了。”他淡淡地说,表情镇定自若。
“对,多了去了。”
“……”克洛德沉默半晌,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敷衍,这种尴尬的感觉相比起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戳穿自己都不甚清晰的内心要更加令人烦躁,他再次重申,“没有这种事,我再说一次,只有白痴才会相信那个愚蠢的精灵。”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忽然开口:“露莎跟我说,一个人如果将同一句话重复三次就说明他心虚了。克洛德,你心虚了吗?”
“如果这不是事实,你心虚什么?”
“……那些智障只教给了你如何玩弄文字是吗?”他冷冰冰地讽刺道。
棠扬起那只手晃了晃:“不管你怎么说,戒指拿不下来是事实。”
他望着那枚戒指,暗悔当时不该一时冲动套在她的手上,这在他二十六年的岁月中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诚然,少年时期也有过冲动的时刻,但是自从登上“杀戮女神”号以来他总会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面具下,习惯性游离于人群之外。曾经血亲带来的折磨令他抗拒一切感情,当有一个人完全无意识地闯进他的个人世界,即使心存莫名的情愫,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抹杀。
当抹杀不掉的时候就选择压制,压抑到了一个节点时就会爆发,然后再度陷入压抑,形成一个恶性循环,除非换来对方的回应。
现在她回应了,而他也能感受到心脏想要从封闭的藩篱中挣脱出来的跳动。然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先回到一个人的世界重新审视这种感觉,想要弄清楚这到底属于一时的情难自禁还是潜滋暗长的悸动。
但是他却忽视了一个问题,无论是二者中的哪一个,其前提都是,他动心了。
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另一边的树林中,霍斯拨开灌木丛前的树枝,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他不可能这么快承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嘴硬。”说着他朝布鲁斯特伸出手。
布鲁斯特愤愤地将五个金币拍在他的手中,咬牙切齿:“我是真的不理解他,这种事有这么难以启齿吗?当年我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恨不得去人家姑娘家外面整夜唱情诗,我跟他认识这三年就没见他身边有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