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能治你的伤,但治不了你的作死。\”林星澈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这个得我来负责。”她说这话时眉头微蹙,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沈放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让她操心了。他靠在沙发上,轻声嘟囔:“麻烦你了。”
林星澈拎着两大袋保温袋回来,在茶几上一一摆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但仔细看去,都是些清淡营养的菜品,翠绿的时令蔬菜、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这鸡汤可是我特意盯着厨师熬的,”林星澈一边往沈放面前摆碗筷,一边说道,“放了人参枸杞,补气养血。”
“我又不是坐月子。”沈放看着面前琥珀色的鸡汤,忍不住打趣道。
林星澈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该好好补补。”
王博接过林星澈递来的筷子,笑着说:“您点的这家餐厅我知道,他们的营养餐做得特别好。”
“对,”林星澈一边给沈放盛汤,一边回答,“我特意找了几家餐厅对比过,这家最合适。他们的厨师懂得调配各种食材的营养价值,连调味都很讲究。”
“林姐果然考虑周到,”王博由衷地说,“我之前在部队的时候,队医也总强调伤后营养要跟上。”
“你之前是哪个部队的?”林星澈来了兴趣。沈放安静地喝着鸡汤,听着两人聊起了当年在部队的经历。王博说到有趣处就一拍膝盖,说到伤感处就沉默一瞬。
一碗汤见了底,林星澈起身要去再盛,这时她注意到王博身上那件印着美国队长盾牌的灰色卫衣。
“你也喜欢漫威啊?”她随口问道。
“啊,对啊,”王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就特别喜欢,尤其是美队。”
林星澈笑道:“我也是。”
沈放放下空碗,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不是最喜欢钢铁侠吗?”
林星澈瞥了他一眼:“我就不能都喜欢啊。”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林姐以前喜欢钢铁侠啊,”王博一边给自己添了碗汤,一边说,“斯塔克确实很有魅力,不过我还是更欣赏美队那种性格,比较……”
“正直?”林星澈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放,“某些人就该学学美队,别总是逞强。”沈放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沈放放下筷子,问道。
林星澈微微点头:“杨志国被带走之后,集团上下都在全面彻查。合意村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她顿了顿,“剩下的就是你们和赵队在负责的那部分了。”
“看来善后工作还得一阵子。”沈放陷入沉思,“之前失踪的那几个孩子,现在确定是自行偷渡去东南亚的,看来他们和东南亚那边关系也不浅。”
“王博,”沈放放下碗,声音沉稳,“明天上班你跟常诚说一下,这案子涉及面太广,还要继续深挖。”他停顿了一下,“能带回来的资料给我看看,不方便的,等我过几天回局里去看。”
王博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微微颔首:“明白。我们会继续跟进的。”
林星澈放下碗,看向沈放:“你给我好好休息。”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工作的事不急于这一时。”
沈放看着她严肃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又说:“主要是赵岩他们负责,我只是帮忙提供一下思路和线索。”
王博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林姐,我会看着队长的。”
傍晚的余晖斜斜地洒进客厅,沈放靠在沙发上看书,林星澈坐在对面处理公司的事务。林星澈忽然抬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王博和任莫言很像?”
沈放的动作微微一顿,仿佛
被这句话触到了某根神经。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像,尤其是那张嘴,吵得让人头疼。”话虽如此,他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是啊。”林星澈唇边漾起一丝笑意,“但他那种乐观和单纯,有时候真让人羡慕。”
沈放没有立即回应,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显然已经无心阅读。窗外的树影在暮色中轻摆,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过了许久,他轻声说:“如果任莫言还在,大概就是现在王博这个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任莫言最后的笑容又复现在眼前,沈放的声音更低了:“是我的疏忽,如果当时再警觉一点……”
“不是你的错。”林星澈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柔和却坚定,“谁也不知道方启然能这么狡猾……”
沈放望向窗外,暮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那年我俩都25岁,跟现在王博差不多。”他喃喃道,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痛惜。
林星澈默然片刻,轻声念道:“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诗句在暮色中缓缓流淌,似要为沉重的往事找到一个出口。
“我不会重蹈覆辙。”沈放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保护好他,保护好所有人。”
林星澈静静地看着他,注视着他眼中隐藏的痛楚。她轻声说道:“我们都会。”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不是一个人。”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王博风风火火地进来,随手把公文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我回来啦!”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走到客厅,他看到沈放和林星澈正盯着平板。
“诶?”王博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接受采访的年轻女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认识她,她就是盛阳集团的赵子晴吗?”
沈放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情况?”
“上个月,我朋友非说他妹妹的朋友特喜欢我,非要跟我吃饭,”王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想着请人家吃顿饭拒绝一下,去的新开那个海棠茶楼,我就直说了。结果她拿起红酒就要往我脸上泼,赵子晴帮我挡了。”他指了指屏幕,“及时拦住了。”
林星澈看了眼新闻标题,“盛阳集团大小姐赵子晴?”
“对。”王博一愣,“那天挺巧的,后来还遇见一个卡了喉咙的,我俩一块把他救了。难怪啊……”他突然想起前两天的事,“前几天晚上我下班,看到有几个人在追她。我就帮了把手,把那几个人打发走了。”他挠了挠头,“她请我喝咖啡,我们就聊了会儿,没想到她是盛阳的大小姐。”
沈放注意到王博说起赵子晴时眼里闪过的光彩,还有他故作轻松却藏不住的笑意。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星澈,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你们的缘分不浅。”沈放淡淡地说。
“啊?哦...”王博的耳尖突然泛红,“也就是碰巧遇到而已。”
林星澈轻笑一声,看着王博慌乱的样子,默默地给沈放递了个眼神。
沈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客厅里的暮色渐深,他按开了壁灯的开关。
“王博,”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你想不想干点不一样的?”
王博正在低头翻手机,似乎在搜索着什么,闻言抬起头:“啊?干什么?”
林星澈看了沈放一眼,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安静地等着沈放接下来的话。
“你以前是特种部队出身,近身格斗和枪械都是顶尖水平。”沈放说,“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盛阳最近的动向有些不对劲。
王博猛地站起来:“队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林星澈站在玄关整理背包,准备离开。她回头看向沈放,轻声叮嘱:“你好好休息,别让王博为难。明天我再来。”
“你要走”沈放站在客厅边,语气里不经意透出一丝失落。
林星澈转身挑眉看他,唇边含着笑意:“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晚上也住这我睡哪儿”
正在收拾茶几的王博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低头整理着杯盘,阳光帅气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却识趣地保持沉默。
“你也不用天天来,白天那么忙。”沈放注视着她疲惫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关切。一整天下来,她确实几乎没有休息过。
林星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因为你不当心的本事,全队第一。我不看着你,谁看着”她语气轻松,眼神却格外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
林星澈看着王博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又转向沈放:“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嗯。”沈放轻声应道,目送她推开门。
林星澈走到门外,又回过头:“记得吃药。”
“知道了。”沈放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走向楼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轻轻关上门,转身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