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静立片刻,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这背后的原因。几秒的沉默后,他迈步跟上,靠在浴室门框上,目光落在正在刷牙的林星澈身上,她脸上挂着晨起的红晕,眼中却已有了清醒的光彩。
“你到底打算让我穿多少西装?”沈放的声音带着困惑,却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个他已经猜到答案的谜底。
林星澈含着牙膏泡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当然是够用的量。”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特有的神采,那是她计划得逞时才会有的表情。
沈放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深沉,像是看透了什么。他总能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思。
“林星澈。”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几分温柔。
“嗯?”她故作无辜地回应,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
“是不是在给我准备结婚礼服?”沈放直接点破,眼神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短暂的惊讶后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漱口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眼中闪烁着狡黠和柔情:“你觉得呢?”
沈放没有立即回答,他细细审视着她的表情,眼神深沉如潭水,仿佛在衡量什么重要的决定。片刻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宠溺的无奈:“你最好别是在浪费钱。”这话听起来像是警告,却更像是一种承诺。
林星澈轻轻推了他一把,动作亲昵而自然。她笑得意味深长,眼中闪烁着期待和挑战:“那就看你争不争气了。”
出了家门,林星澈驾驶着她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穿梭在燕州繁华的街道上。沈放坐在副驾驶,静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偶尔瞥一眼身边专注驾驶的女人。
“去哪家店?”沈放开口问道,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云来推荐的地方,”林星澈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胡师傅的店。据说是燕州手艺最好的西装定制师傅,云来的西装都是在那里做的。”
车子驶入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街,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门面前。店面不大,门楣上挂着“胡氏裁缝”的老式招牌,看上去已有些年头,却透着一股低调的雅致。
推门进去,店内的装潢与外表截然不同。古朴的木质家具与现代化的设计相得益彰,墙上挂着几套样板西装,每一件都彰显着不凡的品味与做工。
“欢迎光临。”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从里间走出来,目光审视地看着两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中山装,腰板挺直,手中还拿着一把剪刀。
“您好,胡师傅,”林星澈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林星澈,顾云来介绍我们来的。”
“啊,是顾先生介绍的。”胡师傅的表情立刻温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昨天打电话跟我提过了。”他的目光转向沈放,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就是沈先生吧?好身材,穿西装会很好看。挺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很少见到这么标准的体型。”
沈放微微点头致意,眼中带着礼貌的笑意:\“胡师傅过奖了。\”
胡师傅点点头,转向沈放:“来,我给您量一下尺寸。\”
沈放被引导到一个小台子上站好,胡师傅拿出测量带,熟练地在他身上各处量尺寸。林星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柔和地看着这一幕。
“顾先生是我的老主顾了,”胡师傅一边测量一边说道,他看了一眼沈放,又瞥了眼林星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顾先生说您要给男友做几套西装,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用最好的面料。”
沈放闻言,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星澈,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复杂的情绪。
林星澈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云来多嘴。”她轻声抱怨,却又掩饰不住嘴角的微笑。
胡师傅笑着摇摇头:“顾先生对朋友很上心啊。”他对沈放说,“年轻人,你很幸运。”
沈放站在那里,任由胡师傅在他身上量尺寸,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我知道我很幸运。”
胡师傅点点头,继续他的工作:“林小姐,这次打算做几套?”
“四套,”林星澈不假思索地回答,“两套日常的,一套正式场合用的,还有...”她顿了一下,与沈放对视一眼,“还有一套特别的。”
胡师傅笑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林星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俏皮的光芒,轻松地回答:“要看组织什么时候批准了,他是警察,结婚也要打报告政审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藏着一丝对体制的尊重。
胡师傅慢条斯理地记下最后几个数据,然后站直身子,看着站在台上的沈放:“小伙子,你下来吧,量好了。”他转向林星澈,笑容中带着几分揶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未来的丈夫做出最好的西装,保证婚礼当天让他帅得没人敢跟他抢新娘。”
走出胡师傅的裁缝店,燕州的正午阳光洒在街道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林星澈看了看时间,提议去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粤菜馆用餐。
餐厅环境幽静,古典的中式装潢配以现代的灯光设计,既传统又不失时尚。他们被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小庭院,几株腊梅在冬日中傲然绽放。
服务员送上菜单后识趣地退下,林星澈熟练地翻阅着,时不时抬头询问沈放的意见。点完菜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
“这是年前我能跟你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林星澈转回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后面几天都要忙死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很快被职业女性特有的坚韧所取代。
沈放静静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
“三十那天你能回来吧。”沈放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期待。
林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容绽放开来,眼中闪烁着光芒:“那肯定的。”她的语气中满是肯定,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放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沈叔让咱俩一块回家吃饭。”
“你都跟沈叔说了?”林星澈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沈放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种特有的温情,那是提到对他有恩之人时才会有的神情:“你回来他就知道了,一直跟我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沈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那是对长辈关爱的感激。
林星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那一刻,所有的职场压力和即将到来的忙碌都被抛到了脑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沈放的手上:“那我一定准时回来。”她明白沈叔在沈放心中的分量,也明白这顿饭的意义,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邀约,更是一种家人的认可。
午后的阳光逐渐被黄昏的余晖取代,林星澈结束了与沈放的午餐,回到公司继续忙起来,直到华灯初上,才被顾云来的电话拉出纷繁芜杂的工作。
顾云来开着车,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精心挑选的礼物,“我说,你这次是不是准备得太多了?”顾云来看着后备箱中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星澈笑着白了他一眼:“哥,你啥都不管,都扔给我,我准备啥你就不要再bb了可以吗?”
顾云来耸耸肩,没有反驳。他知道林星澈对顾家的了解甚至比他还要深入,多年来,每逢佳节,都是林星澈负责操心礼物的事宜,而他只需要提供一个签名和一张银行卡即可。
“师父最近在研究有机食材,我特地从澳洲订了些野生海鲜和高山蔬菜;”林星澈一边整理礼物,一边细数道,“师母前段时间提到想换新茶具,我找了套百年窑口的建盏,还有云峥喜欢的那个设计师推出了新系列,我提前预订了限量款,云庭,他不是一直想要那套签名版画集吗?我托朋友从拍卖会上买到了。”
顾云来听着她如数家珍般列出每个人的喜好和对应的礼物,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他知道,若非林星澈,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外甥大概早就被家人数落千百遍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永远能这么周到,”顾云来微微一笑,眼神真挚,“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林星澈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习惯了。”她的声音柔和而平静,“你一向对这些俗事不关心,总得有人替你操心。”
顾云来嘿嘿一笑:“沈放这小子真是太幸运了。”
林星澈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那必须的。诶,对了,许医生没跟你一块来吗?”
顾云来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挫败的表情。他双手插进口袋,肩膀微微耷拉下来:“他死活不来,跟我说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