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兴皱眉思索,眼神中闪烁着老刑警的敏锐:“等等便利店的结果再说,现在的情况看,如果监控时间确实被篡改,那么整个案件就有了新的方向。”
沈放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沉思。他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而他被困在网中央,每一次挣扎都可能让自己陷得更深。
会议室内的气氛紧张而凝重,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次时钟的滴答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的鼓点。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紧张。
“周队,”年轻警员的声音略显急促,“我们去了沈队提到的那家便利店,但店已经关门了。”
“什么?”周敬眉头紧锁,“这么晚了还没开门?”
年轻警员摇头:“不是,店主说他儿子结婚,已经暂时闭店两周了。我们联系上了店主,他说从上周就已经贴出了闭店告示,还给我们看了当时拍的告示照片和发在小区微信群里的暂时闭店通知。”
“两周前就关门了?”沈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我前天晚上去的是哪里?又是谁给我卖的东西?”
沈长兴突然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打破了会议室的凝固:“妈的!这是个局!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你!”
周敬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便利店确实已经关门,那么沈队所说的去便利店买东西的事情,要么是他在撒谎,要么是……”
“要么是有人故意伪装成那家便利店,为的就是给沈放制造一个假的不在场证明,然后再通过监控时间的篡改,让这个不在场证明不成立。”宋局长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沉重。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意味着有人不仅要陷害沈放,而且计划周密,步步为营,对警方的调查流程了如指掌。
沈放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这不仅仅是针对我的阴谋,更是对整个警方的挑战。谁会有这样的能力和动机?”
周敬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这个案子,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么赵勇的死只是一个开始,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沈放,你现在先暂停职务,名义上是配合调查,然后成立专案组,秘密调查。”沈长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既然有人想把他变成替罪羊,我们就给他们这个错觉,然后反击。”
周敬点点头,目光坚定:“我同意,这个案子我亲自负责,直接向沈局汇报。”
会议室外的等候区,林星澈坐立不安,时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路景华坐在她对面,不停地刷新手机,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怎么这么久?”林星澈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路景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安慰:“别担心,沈局进去了,有他在,事情会好起来的。”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沈放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但眼神坚定,沈长兴紧随其后,表情严肃,周敬和宋局长走在最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星澈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向沈放:“怎么样?”
沈放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但会好起来的。”
沈长兴拍了拍沈放的肩膀,目光坚定:“放心吧,我们会找出幕后黑手。”
周敬走过来,表情已经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坚定的支持,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沈放点了点头。
沈放和林星澈回到家中,公寓内一片漆黑。林星澈伸手按下开关,温暖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房间,却驱散不了两人心中的阴霾。
“要不要吃点东西?”林星澈放下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你从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了吧?”
沈放摇摇头,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我先检查一下房子。”
他的警觉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有人能伪造一家便利店来陷害他,那么潜入他们的家也不是不可能,沈放仔细检查了所有房间、窗户和可能的入口,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时候,沈放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闪烁着常诚的名字,沈放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时间常诚打来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常诚?”沈放接通电话,声音紧绷。
“队长,出事了!”常诚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背景音中似乎还有救护车的警笛声。
第93章
东华分局的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雨,沉重的寂静中藏着无数暗流涌动。
桌上的举报信,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毒牙,字里行间藏着致命的蛰伏。
旁边放着的视频虽然模糊不清,却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画面中,沈放站在废弃仓库的昏暗角落,零星的光线透过破碎的窗户投射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常年直视罪恶的眼睛此刻深邃如井,他正与一个被通缉的**成员交谈。突然间,他掏出了枪,一枪爆头。
举报信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字字句句都直指沈放,揭露他暗中执行的“清理”行动,将那些法律束缚不了的罪犯送入永恒的沉默。
与其他空洞无力的诽谤不同,这封信的内容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详细到连某些只有内部人才知晓的行动时间点都能一一对应,像是在暗示有人在警局内部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每个人隔绝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们相信吗?”王博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不大,却仿佛在寂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不是因为不愿回答,而是没有人敢于给
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沈放,这个名字在东华分局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然而现在,这些罪犯,一个接一个地神秘死去,死亡方式精准得像是某种蓄谋已久的清算。
每一次死亡都像是在无声地质问:是巧合,还是复仇?更令人不安的是,所有的线索都直指向沈放,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视频可以造假,信也可以伪造,但那些死去的罪犯呢?尸体是不会说谎的。”崔鑫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作为负责检验所有受害者的法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死亡背后的共同点,“每一具尸体都死得太过干净利落,枪枪毙命,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先找沈放回来。”局长最终打破沉默,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沈放眯了眯眼,烟在指尖燃着,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灭,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灰蓝的烟雾缓缓上升,在他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什么事?”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常,但那双常年直视黑暗的眼睛里,已然翻起了看不见的暗潮,像深海中酝酿的风暴。
“一小时前,警局收到一段视频,还有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你。”常诚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潜伏在黑暗中的耳朵听见,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视频里,你把一个**成员一枪爆头。”
“举报信里写了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被寒冬的风刃削过,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冽的寒意。
“说你暗中执行什么清理行动,专门杀掉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罪犯。”常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你以前抓过的几个重犯……最近都死了,死法精准得像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话语在喉咙里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像是专业杀手,像是执行任务,像是……警察。
沈放的指尖微微发紧,烟头被捏得变了形,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案件的细节,精准、冷酷、一枪毙命,没有丝毫多余的伤口,就像他执行任务时的作风。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切都像一根根锋利的箭,直指向他一人。有人在精心布局,要把他彻底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行,我去这就回警局。”他挂断电话,烟头被随手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去拿挂在门后的那件黑色风衣。
林星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字句上,听见他挂断电话的声音,抬头看着他,眉心微蹙,眼中闪烁着担忧。
“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直觉上的不安。
沈放一边穿外套,一边看向她:“警局那边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林星澈站起身,书本无声地滑落在沙发上,她走到他面前,眼神紧紧地锁住他,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所有隐藏的真相。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得可怕,此刻更是莫名地心悸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心上轻轻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