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李飞点了点头,语气中透出几分担忧,“另外,有记者接到风声,已经开始试图挖内幕,有人甚至直接联系了死者的学校和同学,试图获取更多爆点。”
沈放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将手机扣在桌上,冷冷地说道:“这些人不是来找真相,而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过来,想利用舆论掩盖某些东西。”
“你觉得,是‘正义使者’幕后操控的吗?”任莫言试探着问,声音低了几分。
“未必是同一个人。”沈放摇了摇头,语气更冷,“‘正义使者’的发帖时间点和内容都很刻意,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但背后可能不止一人。这件案子,看起来不仅仅是简单的命案,它背后藏着更复杂的利益链条——某些人不希望我们查得太深。”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似乎凝结成了看不见的冰。
“李飞,”沈放忽然抬头,语气坚定而冷静,“盯住张永强,查清他的背景和资金流向,特别是他最近是否和外界有过密切接触。让网警继续追踪‘正义使者’,看看他的每一条发帖时间背后,能不能找到隐藏的蛛丝马迹。”
“是!”李飞立刻领命,匆匆离开。
沈放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外,天色阴沉得像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迷雾。他冷冷开口,对身旁的任莫言说道:“张永强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让任何人抢在我们前面。”
就在这时,沈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林星澈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陈雨欣的一些事,她曾和我聊过。如果需要,可以来找我。】
片刻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星澈发来的第二条消息:【现在在我家店里,我父亲不在,可以过来聊聊。】
沈放低头看着林星澈的消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对任莫言说道:“走,跟我一起去吃饭。”
沈放开车稳稳地停在林星澈家的小店门口,他刚解开安全带,任莫言从副驾驶探头看了看,不禁意味深长地笑了:“沈哥,这个地方……怎么感觉你比我熟?”
沈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少废话。”
两人下车,推开小店的门,林星澈正坐在餐桌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愁眉苦脸,看到他们,她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沈放,还有……任警官?”
“叫哥就行。”任莫言笑着挥了挥手。
沈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你不是说有些事情要和我们说吗?”
林星澈把手撑在桌子上,眼神飘了飘,嘴角微微一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几个月前,她曾经试图……怎么说呢,想让我加入她的圈子
“她的圈子?”任莫言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好奇和探究。
林星澈垂下眼,像是回忆起什么,语气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那时候我还在天堂鸟做兼职。那天酒吧挺冷清的,她突然坐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饮料,话里话外很热络。”
“她怎么说的?”沈放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不容忽视的专注。
林星澈抿了抿嘴,神色有些复杂:“她先是问我在酒吧兼职有没有意思赚得多不多,我随口说打打零工而已,没多大意思。然后她就压低声音,语气特神秘,说她知道一个轻松又赚钱的活儿,环境比这里好,还挣得多,问我感不感兴趣。”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当时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想着肯定有什么问题,就问她是什么活儿。”
“然后呢?”任莫言忍不住追问。
“她说,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就是陪客户喝喝酒,聊聊天,还特别强调‘客户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林星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分冷意,“说白了,就是劝我入行,干陪酒的活儿。”
任莫言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她真的这么直白?”
“是啊,她甚至还抛出了‘大饼’。”林星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她跟我说,去乌托邦那些地方,环境高档,客户大方,随便陪聊几句,香水包包随便挑,月入过万都不成问题。”
沈放的眼神暗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冷静:“那你怎么回应的?”
“还能怎么回?找借口呗。”林星澈耸耸肩,语气懒散却透着点玩世不恭,“我就笑了笑,说学校课忙,没时间,哦对,我没跟他们说实话我在哪个学校,结果她还挺执着,又开始劝我,说什么你那种学校,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一个月能赚一万,这种机会不常有。”
她话锋一转,神情忽然冷了几分:“但她脸上那个表情出卖了她,看着是兴奋,但细看,藏不住的疲惫。还有她手腕上的一道细长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挺显眼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有点危险。”
“然后呢?”沈放的声音平稳,但眼神一瞬不离地盯着她。
“然后我就找借口走了。”林星澈笑了一下,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想把我拉进的圈子,根本不是什么正常兼职。再说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这里,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认真地看向沈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线索,但她当时的样子,就像一只溺水的鸟,想拉别人陪她一起沉下去。”
“沈放的目光微微一沉,低声问:”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林星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语气渐渐变得玩味:“说起来,她刚来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任莫言来了兴趣,眼神闪着八卦的光。
“她特别会看人眼色。”林星澈用筷子轻轻敲着碗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才来了没多久,就和酒吧的常客套上了近乎。特别会哭,眼泪一掉,那些男人就跟心软成一团似的,恨不得把钱包掏干净。”
“你对这些还挺了解?”沈放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林星澈笑了笑,眼神带点不屑:“在那种地方待过,什么人没见过?”她语气轻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冷意。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忽然讽刺地笑了一声:“你们知道男人最爱干什么吗?要么教良家妇女下海,要么教风尘女子从良。”她往杯子里倒了点热水,眼神意味深长,“总觉得自己能改变别人的人生,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和影响力 。”
任莫言眯了眯眼睛:“说得有点意思。”沈放扫了他一眼,似乎也在思索,倒是没多说话。
林星澈继续说道,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看小雨就是个典型例子,刚来的时候一副天真可怜的样子,那些男人就忍不住想拯救她,什么大哥小哥的,巴不得她靠着他们过日子。等她适应了夜场生活,学会了怎么玩转那些规则,他们又开始劝她从良。其实来来回回,还不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沈放的眼神更深了几分,声音依旧冷静:“所以,你觉得陈雨欣很懂得利用这一点?”
“刚开始可能不懂,但夜场是最好的训练场。”林星澈指尖轻敲着水杯,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凉意,“久了,她也知道怎么演戏了。她最会卖的就是这套人设:白天是认真上学的好学生,晚上是被迫在夜场卖笑的可怜人。”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男人嘛,看到这样的女孩,就觉得自己特别了,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沈放没有接话,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虚空中停驻片刻,似在理清某些纷乱的线索。
任莫言则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了林星澈一眼:“你观察得够仔细啊。”话音里暗含深意。
林星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不过是看得多了而已。我只是没兴趣当谁的救世主,也不想被人当可怜人。”
“你们应该查到了她家里的情况。”她又补充道,“她提过,她爸妈天天找她要钱,这两年她赚的钱都给爸妈养弟弟了。”她的声音渐冷,“说她可怜,确实可怜。但穷人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非得干这个。更何况……”她眼神一暗,“还要把别人拉下水。我敢说,我绝不是第一个被她盯上的。”
沈放听着林星澈的话,依然面无表情,但脑海中却缓缓掠过一些片段,他的情绪像是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无法触及,但她的话却在屏障外引起了某种轻微的震动。
沈放的思绪不由得回到最初见到林星澈的事后,她那些刻意的接近和热络一度让他非常困惑,她自来熟和时不时的试探,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必要的打扰。
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沈放开始意识到一件事:她的那些自来熟和热络也许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她的一种本能反应。
她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社会生存技巧”——那种能从最细微处捕捉他人情绪和动机的敏锐。这显然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像林星澈这样的人,只有在经历过太多复杂人际关系后,才会练就这种本事。那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