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么做?”沈长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担忧。
沈放抬眸,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那双总是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像是在嘲笑这个问
题的多余。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如果我留在燕州,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来‘灭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沈长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盘旋、飘散,最终消失,就像他们现在的处境一样朦胧不清。他的目光沉如深海,藏着无人可见的暗涌。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抓捕。”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愤怒,“唐旭手里到底掌握着多少势力,谁都不知道。一旦你暴露,他一定会直接干掉你,不会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
提到唐旭,沈放的眼神骤然变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护照的一角,骨节泛白,他强迫自己放松,低笑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狠戾:“所以我才需要让他以为,他已经赢了。”
他将护照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灰尘在空气中飞舞。他的目光深邃,像是能穿透黑暗看到远方:“他一定会派人盯着码头,也一定会想办法查我的逃亡路线。他以为我真的在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绝对想看到我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沈长兴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像是要看透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的内心。最终他叹了口气,烟灰掉落在地面上,“你这小子,比我还会下套。”他的语气中既有无奈,也有一丝骄傲。
“你教的。”沈放微微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但眼底的锋利却藏不住,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锋芒,却又沉稳克制。
沈长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小心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林星澈还在等着你。”
沈放的笑意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波动。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放心,沈叔,”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里的风,又像是自嘲,“我还没打算让你这么快就送我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静与理智。
“林星澈……”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强行压下某种情绪,等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如常,“我知道说这句话没用,就算我不想让她卷进来,她也一定会来。”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但手指却攥紧了衣角,“所以沈叔,帮我把她支开,越远越好。”
沈长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她知道了真相,恐怕会杀了你,那天在警局门口,我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放闻言,怔了怔,下一秒,他突然笑了,低低地,嗓音透着点沙哑的倦意,但又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她舍不得。”
第99章
夜幕笼罩着城市,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红灯笼高高挂起,街道两旁的路灯也挂上了红色的吉祥画,整座城市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节。
林星澈轻踩油门,那辆引人注目的迈巴赫SUV停在东华分局门口,她靠在车门旁,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衬得她肤色如雪,寒风中微微飘动的长发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成了街角一道惹眼的风景。
路过的行人纷纷放慢脚步,有的甚至驻足观望,小声议论着。
“那不是沈放没结婚的老婆吗?”
“看那车,至少两三百万吧?”
“人家是云来的高管,之前说沈放傍富婆居然是真的?”
“沈放都跑了,她怎么还敢在警局门口等人?又出什么事了?”
林星澈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指节泛白,她既然敢来东华分局,就不怕这些闲言碎语。
常诚、路景华、王博和朱子墨四个人快步走出警局,面色凝重得像是要下雨的天空。他们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上车,最后一个上车的王博,脸色阴沉如铁,嘴角还有未消的血痕,像是刚从一场不太光彩的战斗中退场,身上还带着警局那股消毒水的气味。
林星澈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博脸上那道新鲜的伤痕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还好吗?”
王博皱了皱眉,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的伤,然后又迅速收回,语气有些不服气:“还能死在东华分局不成?”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喊过很久的口号。
林星澈轻笑,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没再多问,豪车引擎轰鸣,像是甩掉了那些闲言碎语,在一片惊羡的目光中驶离警局,林星澈一脚油门,车子平稳驶向云来酒店。
“怎么还受伤了?”顾云来早就到了包间,皱眉看着几人,特别是王博脸上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顾总,小伤,不碍事。”王博坐下来,随手拿起茶水一饮而尽,显然是渴了,水杯放下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饭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可没人动筷,菜香在空气中弥漫,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眼神各自飘向不同方向,像是在躲避什么。
顾云来端起茶杯,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声音不紧不慢:“这几天,大家都不轻松,吃点东西吧。这里是我的地盘,安全。”
“安全?”常诚低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嘲讽,“我都不知道咱们还能有多少安全的时候,东华分局的人都敢动手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没人反驳,也没人附和,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将几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林星澈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肉的香甜在舌尖散开,咀嚼几下,笑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沈放是什么人,他不会有事的。”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大家。
她这句话像是一记轻飘飘的石子,打破了沉默的湖面。
常诚叹了口气,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点菜,像是象征性地吃了一口,食物在他嘴里似乎失去了味道。“这十多年了,沈队没碰上过解决不了的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仿佛在自我安慰。
其他人见状,也慢吞吞地动了筷子,但没有一个是真正有胃口的,餐具碰撞的声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深了,林星澈送大家回家,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像是疲惫的眼睛即将闭上。
林星澈送大家回家,车内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却无法驱散内心的凝重。她刚准备与常诚告别,却发现他坐着没动,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林姐,王博现在得24小时跟着你。”常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眼神直视前方,像是早已做好了决定。
林星澈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后座的王博,眼中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王博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反正我也被停职了,你现在的安全由我负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担忧,声音低沉却坚决。
“谁说我不安全了?”林星澈挑眉,语气有些不满,“我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
常诚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解释道:\“王博他跟沈队赤手空拳五五开。\”他顿了顿,看向林星澈的眼睛,“除了沈放,他是最好的选择。”
“五五开?”林星澈不由得多看了王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一直知道王博身手不错,但能和沈放相比,这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们知道你肯定要做些什么,需要有人帮你。”常诚说,眼神中带着理解和担忧,“林姐,我了解你,沈队失踪了,你不可能只是干等着,你一定会自己调查,自己寻找线索。”
林星澈沉默了片刻,转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刑警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
“林姐,”王博的声音放软了些,“你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的嗡嗡声和远处的车鸣。林星澈紧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松开,她从后视镜中看着王博脸上的伤痕和眼中的坚决。
“那天在市局,沈长兴骂我的时候说,逃到广东,逃到香港。”林星澈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沈放在广州长大,他姐姐在香港,我们有必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