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轻轻翻过几页,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标注映入眼帘。他合上书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淡声问道:“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为了研究我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丝隐隐的探究和审视。
林星澈闻声走过来,随意地倚在桌边,挑了挑眉,脸上扬起一贯带着揶揄的笑意:“研究?这词听起来好严肃啊。我不过是想了解一下冷漠的警官,顺便找找怎么让他多点人味。”
沈放抬眼看向她,神色依旧平静,声音低沉却冷淡:“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林星澈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双臂环抱,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直接问你?那恐怕比研究心理学还难。毕竟,沈警官的回答一向只有四个字——职责所在。”
沈放的目光沉静如水,沉默了片刻后轻声开口:“有些问题,知道答案并不重要。”
林星澈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突然说道:“别动。”
“嗯?”沈
放一愣,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林星澈已经从桌边拿起一块酒精湿巾,轻轻靠近他,将湿巾按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你这是……”沈放微微皱眉,下意识想躲。
“别乱动,伤口处理不干净会感染。”林星澈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放抿了抿唇,没有再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动作。林星澈专注地擦拭着他的脸,动作轻柔,目光却锐利:“这伤,是刚才弄的吧?”
“嗯。”沈放低声应了一句,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碎玻璃划的,没什么大事。”
“还说没事?”林星澈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埋怨,“脸上这么明显的口子,真是暴殄天物。”
“什么?”沈放没明白她说的意思。
林星澈笑了笑:“我是说,你这么好看的脸,天天不是伤这块就是伤那块,真是暴殄天物。”
沈放难得冷笑了一下:“你想要,给你。”
林星澈的笑容稍微一顿,随即她看向沈放,眼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给我?”她嗤笑了一声,眉眼弯弯,“是哪种给?”
沈放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轻轻按了按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种话张口就来?”他话音未落,便不再看她,只是低头整理起手上的伤口。
林星澈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心底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这人,真是冰山一样。”
沈放没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向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那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安静下来,仿佛时间在两人之间凝固。
林星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开话题:“不过,真得好好处理一下。像你这样的脸,要是再伤了,别人还怎么记得你这么英俊?”
沈放冷淡地看着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却带有一丝无奈:“谁在乎。”
她突然凑近一些,轻声低语:“我在乎啊。”
沈放的内心微微动摇,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女生贴得这么近过,他不习惯这种亲密,更不习惯自己在林星澈面前的微妙反应。他的目光暗了暗,仿佛是某种冷静理智被打破的信号。
“你别靠得这么近。”沈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得的尴尬,“我不喜欢这样。”
林星澈终于看出了他微妙的反应,轻轻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逼近,而是转开话题:“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好奇,会不会有一天,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快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又抓过他的手,指了指手背上的血痕:“这个也得处理一下。”
沈放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语气平静:“小伤,没必要。”
林星澈却不管他的拒绝,转身去拿出医药箱,把他按到椅子上:“你们警察是不是都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坐好,别动。”
林星澈低头专注地处理他的伤口,用小镊子一点一点拨开伤口,查看是否有碎玻璃片的残留,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为他的伤口感到心疼。
沈放看着她的动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透着一丝疑惑。
林星澈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带着理所当然:“什么为什么?”
“你,对我。”沈放的语气有些迟疑,似乎在试探。
林星澈轻轻一笑,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你是我的朋友,又是保护我安全的警官,你受伤了,我当然得照顾你。”
“朋友?”沈放的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林星澈抬头与他对视,嘴角扬起一抹明快的笑:“不然呢?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沈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几秒钟后,他轻轻偏过头,低声说道:“朋友……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林星澈放下纱布,仔细地贴好绷带,语气依旧轻快:“可惜啊,我这人对朋友一向认真。”
“太认真了,容易惹麻烦。”沈放低声说道,语气冷淡,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看向她的手。
“惹麻烦?”林星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觉得,你算不算我的麻烦之一?”
沈放微微一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然地说道:“我更擅长解决麻烦。”
林星澈轻轻笑了一声,靠在桌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探究:“沈放,看来我们对‘朋友’的定义还不太一样。对我来说,朋友是可以互相关心的,不只是冰冷的职责。”
沈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看着她,语气平稳:“职责和关系,并不冲突。”
“但你更看重前者,不是吗?”林星澈歪着头,笑得有些狡黠,“天天职责所在跟口头禅似的,所以,对你来说,朋友只是另一个职责?”
沈放的目光依旧沉静,许久才低声说道:“朋友是责任,不是麻烦。”
林星澈盯着他的眼睛,假装打了一个寒颤:“听上去挺有逻辑,但也挺冷的。”
沈放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轻轻转过目光:“已经处理好了,谢谢。”
林星澈看着他起身,眼神中带着一抹戏谑和探究:“沈放,你其实不擅长做朋友吧?”
沈放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依旧冷静:“我不擅长让人失望。”
他说完,径直走向门口,背影挺拔而孤独。
沈放走出门后,夜风微凉。他站在楼道口,短暂地停了片刻。刚才书中的内容与林星澈的试探仿佛仍在脑海中回响。
“情感认知障碍需要刺激……”他低声重复着,嘴角轻轻动了动,却没有笑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小旅馆的霓虹灯光,眼中逐渐恢复冷静。对于情感的分析与试探,他一向选择回避。但林星澈的调侃和笑容,却在某种程度上撬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封闭的角落。
而此时,林星澈站在书桌旁,将书合上,目光复杂地盯着窗外的街景。
“沈放啊……”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真是一个太难搞定的人啊。”
她拿起书,重新翻开那一页,用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刺激产生反应,反应改变惯性。”
合上书时,她的眼神坚定了几分:“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把你的冷漠打破一点点。
顾云来在楼道口与沈放迎面撞上。他一眼认出这位警察,嘴角微微勾起,不阴不阳地打了个招呼:“哟,沈警官,又来查案啊?”语气懒散,却隐隐透着挑衅。
沈放抬眼看了他一瞬,神色不动,点了点头:“顾先生。”
顾云来嗤笑一声,随即直接越过沈放,快步走向林星澈的家门。
推开门,顾云来换上拖鞋,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桌上的水壶仍是温热的,似乎隐约猜到了刚刚是谁在这里。
“那警察又来了?”他挑眉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嗯。”林星澈正把袋子里的点心一一摆好,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嗯?”顾云来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从桌上移到林星澈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星澈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走向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语气轻松:“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问问案子的事,毕竟出事的地方就在对面,他们多调查几次也正常。”
顾云来盯着她的背影,语气有些不耐:“正常?这都几次了,他是查案,还是借口多来几趟?或者,他是对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