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静立原地，手中的文件被不自觉地捏出了褶皱。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此刻的林星澈早已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那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是她刻意为之，而他却无力跨越。
直到手机铃声惊醒了他的思绪，沈放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分局。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他肩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落寞。
东华分局的食堂里，常诚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随手招呼路景华和朱子墨坐下一起吃饭，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炖排骨香味，几个人刚拿起筷子，常诚就压低声音开口了。
“我跟你们说啊，”常诚一脸神秘，“沈哥今儿下午的脸色可不对劲了，你们看出什么没有？”
路景华夹了一块排骨，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不对劲的？他不是一直都那张冷脸吗，跟谁欠他800块钱一样。”
朱子墨也笑了：“说真的，他每天都这个样子，没什么表情，你能看出啥来？”
常诚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朝两人招手：“你们知道今天谁来分局了吗？云来集团那个林总监。”
“林星澈？”路景华说道。
“对对对！”常诚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你们没注意沈哥看她的眼神，我跟你们说，那绝对不一般。”
朱子墨来了兴趣：“啥意思？”
“你想啊，”常诚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沈哥什么时候亲自送过受害人去医院？那天晚上，他愣是把人家送回酒店门口，是吧，警花。今天林总监一来，他那个表情，我来刑侦队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朱子墨摆摆手：“你就是一天到晚的八卦这个八卦那个，无中生有。”
“你这个直男懂什么，”常诚小声说道，“我看着林总监特别眼熟，一开始还没想起来。后来我突然想起来了，有一回值夜班，我看见沈哥对着一页全是英文的网页发呆，盯着看了好久，那网页上有一张照片，就是林总监！”
“英文网页？”路景华一脸狐疑，“沈队什么时候看起洋文来了？那网页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国际商业周刊，”常诚努力回忆着，“那会儿我就觉得奇怪，沈哥平时连工作报告都懒得看，怎么会对着外文网页研究那么久。”
“这还不算什么！”常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记不记得去年夏天那回，我们在废弃小煤矿追嫌犯？那地方塌方了，我和沈哥被困在里面，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才等到救援。那会儿我被砸伤了头，躺在地上，沈哥以为我昏过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说：“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沈哥坐在那儿，一边守着我，一边掏出手机。我以为他要报警还是联系谁，心说这也没信号啊，结果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我偷偷眯着眼睛瞄了一眼，那是一张照片，林总监穿着礼服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就那么看着？”路景华追问。
“千真万确！”常诚拍着胸脯保证，“那张照片我记得清清楚楚，好像是什么商业颁奖典礼。沈哥就那么看了好久好久，那会儿咱们都要死了，你说他看那个干啥？要不是有点什么，谁会在那种时候看一个女人的照片？”
路景华和朱子墨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个细节震惊到了。
“真的假的？”朱子墨顿时来了兴趣，“沈哥居然还有这种的故事？我一直怀疑他没有人类的感情。”
路景华听完常诚的分析，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你说的可能还真有点道理。我之前也觉得奇怪，那天绑架案的现场，沈队对林总监的态度，真的不像一般人。”
“怎么个不像？”朱子墨来了兴趣，“你是现场的，说
清楚点。”
“那天情况很混乱，沈队一边指挥我们清理现场，一边紧盯着林总监。”路景华回忆道，眉头微微蹙起，“下楼之后，队长到处找她，找到了二话不说就把人塞进警车后座，还让我们开车送她去医院。其实伤口并不算严重，但沈队的表情，跟咱们平时处理这些事完全不一样。”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常诚急切地追问。
“平时他是公事公办，完全不带私人情绪，那天可真是……”路景华顿了顿，低声说道，“他一看到林总监脖子上有伤，脸色就变了，立刻要求医生处理。还记得医院那位冷美人许医生吧？沈队甚至在他面前都显得不耐烦，直接下命令让他尽快检查，连一贯的礼貌都顾不上。”
“这么夸张？”朱子墨睁大了眼睛，“沈哥居然会这么紧张一个人？”
“最让我在意的是林总监下车的时候。”路景华继续说道，“她头也不回就走了，沈队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得很……”
“什么神情？”常诚凑得更近了些。
“像是，有点后悔，又带着些无奈。”路景华低声道，“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们收队，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啧啧。”朱子墨咂了咂嘴，感慨道，“这么看来，沈哥这冷面底下，还藏着不少故事呢。”
常诚一拍大腿：“我就说吧！这里头绝对有故事。”
路景华衣服恍然大悟的表情：“刚来的时候，我还怀疑过沈队，看他这么多年就一个人，长那么好看，但是对哪个女的都不感兴趣，我还说他可能喜欢男的，常诚是太烦了不招他待见，可是子墨这款高学历Gay天菜来了他还是不冷不热，我都怀疑人生了，这下好了，都解释得通了。”
两位男士异口同声的说：“你别YY我们！”
正说着，刚打完饭的宋局长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听到几个年轻人低声议论，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事聊得这么热闹啊？”
几个人一愣，常诚反应最快，忙笑着打哈哈：“没什么，聊聊沈哥。”
“沈放？”宋局长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干脆在他们对面坐下，“说说看。”
常诚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把刚才的发现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末了还补充道：“我看啊，沈哥对那位林总监，不是一般的关系。”
宋局长听完，不但没有训斥他们八卦，反而来了兴致：“哦？还有这事？详细说说。”
路景华见宋局长感兴趣，也把那天医院的事说了。宋局长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还追问几句：“那林总监是什么反应？沈放真的发火了？”
几人聊得正起劲，宋局长看了眼手表：“行了行了，该干活去了。”说着站起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们观察得不错，不过这事儿别到处说啊。”
等几个年轻人散去，宋局长拿出手机，边往办公室走边拨通了一个号码：“老沈啊，你猜我刚才听说什么了？你白来的大侄子和云来集团的林星澈林总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谁？林星澈？她回国了？”
“看来你也知道些什么啊？”宋局长笑着在椅子上坐下，“快点说说，这俩人到底什么情况？”
“说来可话长了，你不得请我一顿慢慢讲？”电话那头的沈长兴来了精神。
两个老狐狸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把沈放和林星澈的事翻来覆去地分析了个遍。
第56章
“宋局，您找我？”沈放推开办公室的门，步伐沉稳，语气如同平常一般冷静。穿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有些发旧的藏青色夹克，虽然穿着随便，他轮廓分明的脸依然英俊，五官坚毅，眼神深邃。
“坐。”宋局长合上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云来集团那边的合作项目，你来负责。”
沈放眉头微皱，语气依然平淡：“宋局，您知道我不是做宣传的。”
宋局长没有直接回答，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放：“正因为你是一线刑警，所以更懂得我们的工作，政宣科那些人，写得再漂亮，不也是听你们的汇报？”
沈放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就算如此，这种对外项目需要很多沟通和协调，我怕耽误办案。”
“你小子跟我这儿打什么太极？”宋局长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光芒，“我看你最近案子不多，整天坐办公室发呆。怎么，是觉得跟云来集团的人打交道麻烦？”
宋局长没有等待沈放回应，继续说道：“毕竟林总监提的这个‘警民互动日’的创意很不错，让市民亲身体验一下警察的工作。我相信这对我们的公众形象会有很大的帮助。”
沈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各部门都参加的话，协调起来会很复杂。”
“这正是你的优势，能协调各个部门。”宋局长嘴角微翘，“你这么机警，别告诉我连这些都做不了。”
沈放轻声说道：“云来集团这么大的规模，涉及的部门广泛，不会有什么潜在问题吗？”他的声音虽平淡，但透出一丝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