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穗含糊着话语,回头给了她一个明媚的笑:“试试嘛,大家都是第一次打,说不定比想象中的好打呢?反正都是要打boss的,现在就是着急了些,不然还有什么别的通关方法吗?”
穆念听见了这句反问,所有质疑的话全都偃旗息鼓,她叹了口气,低下眉眼,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乔穗沟通完这句,也对穆念手中所掌握的情报有了大概的估算,再看向虞一珞,只见对方脸色惨白。
可当自己在试探着拉她往前向尸体处走去时,她的脚步甚至没有太多的停顿,只是听之任之的跟随着自己。
想来,方才对话中所透露出的信息,虞一珞看似分神,其实也全都听了进去,知道了利害关系后,她也在很努力的调整克服自己的心理问题。
乔穗没有打扰,生怕自己出声会影响到虞一珞的自我和解,便只静静的拉着她向前,往那由尸骨搭建出的森白密林中心处走去。
脚步刚踏及这尸林最外侧的尸体时,乔穗还若有似无的用余光打量着虞一珞的神态,暗自在心底替她紧张着。
却意外的发现,虞一珞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坚韧一些,只见她微微仰头,呼吸也有意的放轻了不少,但每一步都踩的很实,步速也在缓缓增快。
乔穗不免腹诽着自己,真是老妈子,成天都在瞎操什么心呢。
随后心下便萌生了一丝安慰,这次和虞一珞再碰见时,总觉得她还是一副学生样,没有太大变化。
现在看来,其实这丫头跟刚进游戏那会已经不太一样了,也成长了很多。
一种养成的滋味蔓延开,欣慰也便油然而生了。
几人步履迅速,好在虫子的攀爬速度不算太快,到现在也才蔓延至邪神下方30%的位置。
可以,按照这个速度,等灭了神,这些虫子就算掉下来,距离众人差不多也有好几百米,距离越远,大家的准备时间也就越多,足够冲出虫围了。
乔穗正默默盘算着,圆笼在不断的靠近下,所有的细节也全都尽收眼底。
纵观这大半层楼高的笼子,说是圆笼,其实更像一个狭长的小亭。
顶端的飞檐向外延伸着,设计精美,不同于小镇里各类破败简陋的房屋,反倒有着一丝古韵。
可再往下看,密集的铁网封闭了这个亭子中所有的留白位置,银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在这抹古韵上涂满了压抑的色彩。
更不用说,在笼子边缘对称穿插的老者尸体,和最中央的那具诡异的女尸。
原本在远处,窥见一个大概的圆笼外观,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现在走到了近处,笼内那个被扎了好几处对穿的女尸面容,都在趋于清晰,怪异的感觉也愈发浓厚了。
只见她紧闭着双眼,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皮肤还没有呈现灰白的死气,和身上破败的衣裳对比明显。
而她的身体躯干,还插着几根圆锥形的铁柱,虽说这伤口是几人方才亲眼见证的,但血渍已然干涸,就连伤口处的衣物都被磨损的十分厉害。
并不像是才发生的事情,更像是积年累月的,才被发觉的旧伤一般。
观察到的所有细节,都好似在做着什么不知名的预警,乔穗心里的忧虑一圈缠着一圈,压迫着心脏,紧绷的有些难以喘息。
这一路上一切都显得太过顺当,从遇见穆念后,到进入邪神boss的体内。
接着,她们很快就商议好了通关方案,甚至在打boss之前,自己还立即发现了隐藏于暗处的虫潮。
这一切都太过于顺遂,没有惊险,也没有伤亡,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太踏实。
甚至,原本在踏步于这满地的尸体时,自己还预演好了,如若尸体突然暴动伤人的应对措施,现在看来,倒也是用不上了。
距离笼子还差几十米,黄英和穆念率先一步到达了笼子周围,两人正商量着架起了机枪。
然而在笼子另一端,两个男人干巴巴的站着,由于没有分配到枪支,其中一个还被绳子捆了个结实,只能无奈的对眼相望。
不过叶之远还算是懂事,仅相顾了半秒不到,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瞄了眼乔穗的方向,就立即动身,将笼子边缘插着的老者尸体拽着摘了下来,让笼子边狭小的空地扩大了些许范围。
忙完还不忘对身旁五花大绑的男人,露出一个显摆的表情,眼神中明晃晃的写着:我还知道打打下手,不像你个吃软饭的,就知道等着女生干活。
男人看着身上的绳结,满脸无奈。
真是…幼稚的很。
乔穗一手扶着虞一珞的胳膊,缓慢且稳当的领着她向前行走,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不禁失笑,心上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可好景不长,这份忧虑似是得了什么诅咒,刚松开一些缝隙,下一刻就发生了变故。
她只觉得手中接触的胳膊有了些许抖动,再之后便整个僵硬住了,就连这个胳膊的主人也僵在了原地。
再回头看去,只见虞一珞脸色惨白,双眼也牢牢的闭上,就连呼吸都好似微弱了许多。
乔穗下意识的抬眼观察着虫潮的进程,已经攀升到50%的位置。
得快点解决,和时间赛跑的现在,一分一秒都耽搁不了!
第76章 虫巢小镇(七)完了,岁岁姐也叛变了……
其实在刚走进这肢体错乱,由尸体组成的弯绕尸路时,虞一珞心中的紧张是大于恐惧的。
身处于生死游戏中,一直保留着这么个简单的弱点,真的大大增加了生存的难度。
她早就想主动去克服这一项心理障碍了,只不过是碍于没有足够的勇气,而这次的困境,对于她来说,正好是一个机会。
因此,在岁岁姐主动拉上自己胳膊时,她没有任何抵抗情绪,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踏入了这段尸路。
可刚迈出几步,直到浓厚的血腥味又一次钻入鼻腔,惧怕感才后知后觉的袭来。
不能退缩,难得碰到了靠谱的队友,如果在这个时候退缩了,以后自己这个恐惧尸体的毛病就再也改不过来了!
她狠了狠心,半眯起眼睛,放轻了呼吸,刻意的去忽略周遭的环境,直到完全放空了大脑之后,诡异的是脑海中好似浮现吴过的身影。
岁岁紧握着自己的温度,仿佛从手腕处逐渐延伸到了呼吸之间。
虞一珞猛然想起,在今天下午进入游戏,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地上有尸体自己在拧巴犹豫不敢离开时,是吴过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其实那时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眼前被温暖笼罩的那瞬,她懵了,甚至都忘了地面上有尸体的存在。
见惯了冷漠和恶意之后,善意是很容易被人察觉的,尤其是在不被预料的情况下。
当时虞一珞有些捉摸不透吴过的想法,明明他们二人没有太多交集,在第一场游戏中也只是可以玩闹的程度,都还没有朝日相处的同学熟络。
更甚,在第一场游戏中,自己就知道他内里其实是个冷漠的人,可他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这段游戏时光中,自己强硬着在内心垒起的高墙,仿佛就在这瞬间有一丝分裂。
她知道,这是吊桥效应,她心脏的快速跳动,并不是因为吴过的这份善意,而是因为对脚下尸体的恐惧所产生的。
因此,自己不该在吴过身上投射任何情感,更何况,自己和他都在一个难以言说的处境中,两个人都没有正常的生活,又怎么能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想着怦然心动和恋爱生活的事。
封心锁爱,这才该是一个普通游戏玩家的正常心理状态。
虞一珞调整着心理状态,之后进入山洞,也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吴过,只跟在岁岁姐身边。
当然了,也不只是因为自己想要避开吴过,更多的还是因为那个叫“黄英”的女生。
明明她先前是和自己最熟的,遇见了岁岁姐之后,她就一直围绕在岁岁身边,和自己抢夺着岁岁姐的视线,真是烦的很。
就当争宠到最后,山体boss没有一点意外的成功被岁岁解决,自己确实顺利忘记了先前对吴过的那一瞬小悸动。
转而代替的,则是为岁岁姐高兴,还有那么一些小骄傲,再看了黄英一眼,见她满脸的惊诧,自己还有点自得。
真是个没见识的小绿茶,就这还想和自己争岁岁姐的好感?
可就在下一秒,这份难得会在游戏过程中出现的积极情绪,就转瞬熄灭。
岁岁说,吴过是玩家的叛徒。
怎么会呢!他一定有苦衷的!他一定有难言之隐!这件事应该是会有转圜的余地的,他才帮过我,如果他是叛徒,那他根本没有任何帮我的必要啊!
但是这句话,是岁岁姐说的,她没有理由会诬陷别人。
思绪翩然将至,情绪随之低落下来,虞一珞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