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望过来的目光带着万分的无可奈何，见乔穗没有回应，她又重复道：“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乔穗微微低下了头，正当她以为乔穗要陈述自己观点的时候，只觉得手里一空。
再抬眼，就看见乔穗已经面无表情的，将刚刚给予自己的便当，扔到了十米开外。
接着就听见她说：“净说些我不爱听的，不给你吃了。”
温宛回忆起在研究院食堂相遇的那一遭，这才反应过来：“我说你那天怎么说难听话之前，会先抱着食物躲远，还说什么怕我不给你吃了，合着原来你是真会干这种事啊！”
乔穗没有理会她的打岔，直言骂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随随便便就想着放弃，这是个屁的理！”
“高维生物，它也就是个生物！没有我们给它冠上神的称号，它屁都不是！难道说没有它的规划，你们就不会进化发展了吗？”
“就在那自怨自艾，妄自菲薄的。是啊，我当初也想不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脆弱到这种地步，要是我早知道，谁要跟你们谈什么合作！”
一句攻击比一句重，说到最后，就连一直温和有礼如她名字一样的温宛，也忍不住红了眼：“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明白你什么想法，无非就是觉得我们和祂们，双方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我没必要将姿态放那么低。”
“可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我做不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要为剩下的这些人负责！”
“她们现在和邪神达到稳定平和的关系，就是因为她们在用信仰的力量在滋养邪神！”
“你想要我怎么做？告诉她们邪神都是假的，再一次打碎她们的世界观？就像当初让她们知道邪神存在一样？！”
她字字泣血，似是绝望到无以复加，说到最后，连整个躯壳都快要承载不住这份澎湃的情绪，不断颤抖着。
“你也是够拧巴的，直到现在才愿意说出真话。”乔穗抚上她颤抖的肩膀，轻轻安抚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明白的其实是你。”
直至温宛抬眼，她才一字一句道：“她们信奉的根本不是邪神，而是你啊。”
第107章 重回小镇（完）“再见了，温宛。”……
“我？”温宛不断的喘息，平复着抖动的声线：“你在开什么玩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哪还有人能记得我。”
“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她们怎么就不记得你了？”
乔穗一把拉过温宛，将她带到笼子边缘位置，指着下方成片绵延的身躯：“你再仔细看看她们的脸，难道不觉得眼熟吗？”
早在研究院内部产生暴动之前，她被安排和齐小亭等人一同研究大数据时，乔穗就隐隐感觉那伙人的面孔有些许熟悉之感。
随后又与温宛一同去面对研究院内部人群，这份熟悉也在不断上升，当时倒是没花太多精力去在意这些。
直至重新回到小镇，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地面上赤裸的人群时，她才发现当时下意识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乔穗的视线重新看向地面上留存下来小镇居民，刻意避开了她们赤条条的躯体，只描绘着她们的面容。
每一个人的脸上，或是眉宇相近，或是轮廓相同，但多多少少都和当初研究院里的那些学生有着相似之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剩下的这些你想要负责的人们，兴许都是你的学生留下的子嗣。”
乔穗拭去温宛不断掉落的泪滴，问道：“既然都是你学生的后代，就算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你还是觉得她们真的会全心全意的去信奉，这所谓的邪神吗？”
温宛颤抖着嘴唇，半天才找到自己微弱的声音，可心念却还是徘徊不定：“我不知道……”
“经历见证了太多变故，忘记了很多事，所以还是不够坚定是吗？”
乔穗宛然一笑，继续循循善诱道：“那我来陪你回忆一下，你还记得当年邪神刚出现那时，对于你们来说有多严重吗？”
“大家三观崩塌，完全抛去了理智，只剩下了情绪宣泄。就连研究院内部，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自毁的冲动，可是那时的你是怎么做的呢？”
“你那时可是自信满满，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几句话就让大家重新捡回理智，乖乖回到正轨上。”
“所以就算你现在失去了这份自信，但是你也不能放弃对她们的信任啊。”
乔穗歪过头，仔细辨认着，随后就捧起了最前端女生的脸，转向温宛：“这张脸熟悉吗？还是说过了这么多年，你连齐小亭都给忘了？”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她们在经历世界观崩塌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知道你安排她们，做的那项大数据项目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
可是在你被监禁的时候，她们还是听从你的安排，将一份毫无意义的项目继续做下去，你觉得这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见温宛醒来之后，一直不自觉弯曲的腰背，在此时好似又找回了一丝当时的心气，开始渐渐绷起力气时。
乔穗给这正要逐渐燃起的火苗，添上了燃料：“按照祭神的逻辑，一般献上的祭品都是要保证完好无缺，然后冠以活埋、放血、绞杀或焚烧等方式。”
“但是无一不是追求着真正的毙命，而你呢？你再仔细看看身上的伤口，虽说贯穿伤很多，但是这些伤口甚至都避开了动脉。”
“你还看不明白重点吗？她们当下信奉邪神，也只是想让你重新活过来。
这场祭祀仪式，光是我都见证了两次，她们已不知在这虚无的时间中徘徊了多久。
甚至不惜一次次的经历斩首的痛苦，也只是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你而已啊。”
乔穗又一次唤出礼物背包，没有过多的翻找，想要的道具就在前列。
先前面对这个场景时，自己还盘算过使用什么道具合适，还吐槽过排在最前列的“粉丝牌”道具一点用处没有。
却没想到，其实早在那个时候，直播页面就给过自己提示了。
她没有思考，手指快速戳动着“粉丝牌”道具，将它一遍遍的使用在，平铺满整张广场地面上的，赤裸村民身上。
没过一会，一个个猩红色的图标就遍布了整片广场，亮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将笼中的众人团团围住。
星星点点的红燃成一片，霎时间出现所带来的冲击感，比邪神更甚。
鲜红如血的图标，就连邪神浓厚的墨色都盖不住，椭圆形状的内里没有别的内容，只有一个名称字样，写着温宛。
乔穗蹲在和齐小亭极为相似的女生身边，距离更近，相较于其他人，她对于图标样式看的更明显了。
只见图标中“温宛”二字的后面还跟上了一个数字，最里圈内的数字最大，越往外越是降低。
就是普通的直播间粉丝牌那样，只不过在直播之中，这个粉丝牌后面跟着的数字总会和观看时长、花费金额等挂钩，但是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数字？
她有些疑惑的抬起手，在手指触及数字的瞬间，上方忽然出现了一排解释小字：斩首次数。
这什么地狱笑话！
乔穗赶忙放下手，回避了视线，若无其事的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而温宛在环顾了一圈的红色后，脊背也终于挺直了起来，颇有些回归到人群顶端的院士模样。
“岁岁，你刚刚给我吃的那颗药丸，还有富余的吗？”
她的声音平稳了下来，但乔穗还是细心的观察到了，她依旧颤抖的双手。
乔穗笑着放轻了语调：“富余量是有的，但是姐姐，你要是想让这么多人清醒过来可没有这么多。”
“不过我倒是有个另外的想法，”她看向被叶之远控制，已经不再挣扎的天狗：“就是需要你和天狗进行配合了。”
温宛刚想要开口，乔穗就无奈的堵上了她的话：“我的老姐姐，你真不会以为我想让你反抗，就真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走上一条死路吧？”
“你这想法也太走极端了，能不能圆滑一点啊？”
“圆滑？”温宛又是一愣：“可是既然
是反抗，又要怎么圆滑？这本不就是不死不休的事情吗？”
乔穗笑着摊开了双手，掌心那支U盘采血器还静静待在中央：“傻姐姐，你忘了我的道具有多好用了，是吗？”
“既然高维生物需要我们的精神力量，限制了我们的自由，那我们也没必要用死来反抗，重新回归于沉睡，卧薪尝胆的等待生机不是更好吗？”
温宛眼睛一亮，随即便迂回的问道：“那这么多人，你的道具数量够用吗？”
乔穗下意识瞄了一眼礼物背包上方充值的余额，点头肯定道：“这你放心。”
接着像是为了证明似的，直接花了五千块钱，取出了五十支U盘出来，一股脑的全塞到了温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