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穗眼睛一亮,当即伸手打起招呼来:“嘬嘬嘬!小天狗快来这!姐姐这有火腿肠吃!”
在这片虚无当中,天狗刚睁开眼就听到这欠骂的两句,气的差点转身就走,可刚迈出去两步,理智便劝住了自己。
它幽怨的转过身,在这一阵阵“嘬嘬”声中,不情不愿的来到了乔穗身边,开口的语气颇为不满:
“我真不明白你!也不知道是该夸你处变不惊,还是该责备你心大!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跟我开玩笑的!”
“你都来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乔穗摊开了手,脸上满是无所畏惧的狂妄样:“我的情况,你已经清楚了吧。”
天狗撇了撇嘴,侧过脑袋轻点着下巴:“知道了,大致信息笔仙已经都告诉我了。”
说完还是放心不下,它满是忧虑的望向乔穗,劝诫道:“我觉得你还是得严阵以待,道具失效这个问题很严重,就算我来帮你,都不一定能够补上道具的空缺,你有想好要怎么做吗?”
“当然,”乔穗自信十足的开口:“听说你现在摸到了高维生物磁场串联方式?可以让不同世界的人来到我们的世界?”
天狗一听立马急了:“你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啊!我只是摸到了一点边,能将笔仙她们送到这里的游戏中,也是运用到最大效用了。”
他语速很快,就连身后的尾巴,都控制不住的不断甩动着,急迫感溢于言表:
“而仅是这一点,也无非是依托了这个游戏的载体,绝无可能帮助你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最多帮你联系几个人而已!”
“能联系上人那就够了!”乔穗眼睛很亮,连声问道:“没有限制吧?她可能游离在游戏世界里,你有办法找到吗?”
不同于她的游刃有余,天狗的表情略显复杂,听她这样问,便主动上前,将光源覆盖在了她的身上:“可以试试看,你想一下她的外貌特征,还有最近一次的交集。”
乔穗当即闭上眼,脑海中一身白色连衣裙随着微风飘动,衣角边上那小巧的蕾丝花边也随之舞动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那位素丽清雅的女生,脸上泛起一抹温和的笑,轻声开口:“你好,我叫穆年年。”
……
二人之间的对话不难回忆,回到现实世界之前也不过是隔了几个小时。
只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仅仅只有片刻的对话,就已经是唯一的交集了,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希望够用吧。
乔穗刨去了杂乱的思绪,专心致志的在脑中不断细化着穆年年的五官,还有那绵软轻柔的语调。
思路顺了下来,一直延续到谈话中提及了“穆行简”的名字,然后断断续续的骂街声一出现,穆年年那周身散发着小白花的形象才彻底破裂来开。
乔穗这才如梦初醒,她没敢第一时间睁开眼,心中捉摸着,这到底够不够达到可以联系上穆年年的地步。
不过下一秒,这一丝疑虑便被姗姗来迟的叶之远所打破:“年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次睁开眼,那一袭白裙便已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只见她的目光看向叶之远,好似还想要回复他刚刚的疑问,但自己却没有给她任何可以开口的机会。
几乎是没有半点停顿,在看见穆年年的那一瞬间,乔穗便一把贴了过去,紧拥着对方。
下一秒,她那近乎是死乞白赖的哀嚎就从嗓子里涌出:“年年救命啊!我出不去游戏了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不只是穆年年,就连叶之远和天狗都怔愣了好一会儿。 ?
拜托!刚刚是谁那么处变不惊、游刃有余、自信满满、有着十足十的把握自己能出去的?
怎么现在帮你联系上人,真的到了让你想办法出去的时候,你反而开始在这鬼叫了?!
……
……怎么嚎了那么久?不会是真哭了吧……
天狗率先有了动作,一张猫脸上表情格外精彩,它充斥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懑上前,气的凑近就想咬。
可终究在龇牙靠近之后,还是没忍心,只是用嘴边的尖牙狠狠的往乔穗小腿上蹭去,末了还闻闻裤脚,不将自己试图安慰的意愿表达清楚。
反观穆年年便温和了许多,她安抚性的拍了拍乔穗环在自己颈边的胳膊,温声问道:“别哭了,你和我细说说。这才过多久,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劝小朋友,乔穗得了好,情绪收的也快,随即便放开了胳膊。
可当她的面容重新暴露在三人面前时,脸颊上却出乎意料的清爽,别说泪痕了,就连眼角都不曾湿润半分,只有干嚎过后的淡淡红晕。
紧张感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无奈,就连天狗都在此时忘却了催促逃离游戏的事,甚至还有闲心翻了个白眼。
乔穗见大家的氛围终于有所缓和,才正色起来,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事件一五一十的,对穆年年说了个清楚。
“……所以我怀疑穆行简可能是因为执念太强,导致可以在短暂时间内,能够同高维生物有过接触情况,所以才让这场游戏有了可以寄生的能力。”
她凝眸思索着,缓缓说出推导出来的解决方案:“这个问题我解决过很多次了,比如笔仙、比如墓地。”
“我发现往往高维生物会利用这份执念,从而对个体进行精神污染,这样做不仅会使人癫狂,还能够将个人的执念加深到近乎病态的地步。”
“所以我们只要用药缓解穆行简的污染程度,然后再阻绝了他的执念,这场游戏就算是真正结束了。”
乔穗一边说,一边将视线投给穆年年,带着些许疑虑,似是在等待她的补充。
可穆年年的目光却逐步凝重起来,直到乔穗把话全部说完,她还停顿了几秒。
在纠结的咳了两声后,她才委婉的开口:“岁岁,你会不会有点太理想化了?”
乔穗不解的歪过头:“怎么说?”
“因为穆行简他的这个执念,不完全是因为精神污染,他就是纯脑子有病你知道吧?”
穆年年像是沉浸在思维之中,刚问完便自顾自的否定起来:“算了,你跟他接触不多,你应该也不知道。”
她嘲讽一笑:“不过既然你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联系我,那就一定是叶之远告诉你,我和他是情侣了不是吗?”
“叶之远确实是这样说了,”乔穗犹豫着:“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我不太相信你们俩是情侣。”
原是不抱有回应期待的穆年年,陡然得到了这句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很快便将这份惊讶遮掩过去,只平淡的诉说着:
“当年他和阿远一同开了家游戏公司,规模不大,算小微企业。而我呢,家庭条件不好,父母还在想办法拼三胎,没本事进大厂,只能到处给小公司投简历,他是第一个要我的。”
她低垂眼眸,扯了扯身上的裙摆,唇边满是嘲弄:“说起来也丢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穿一身白裙吗?”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只要这样穿,在公司里上一天班,穆行
简总会在第二天给我加工资。”
“在公司待久了,对于穆行简有了更多接触了解之后,我也分析过,为什么会这样。”
话头一旦打开,就有些收不住的架势,穆年年揉着太阳穴,语气冷冽道:“因为他的能力,实在不算多强。”
“他确实算得上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但家里人口多,而他的能力却并不出众,接班人的位置必定不会轮到他身上。”
“可是这点现实我能看明白,穆行简却接受不了。他选择忽略了硬性条件,学着网上那些龙傲天小说一般,固执的将自己放在一个救世主总裁的位置上。”
“而我,”穆年年抬起手腕,将指尖朝向自己的面中:“则是能够衬托他塑造完美人设的绝妙存在。”
“我的家境确实不好,平日里还需要经常补贴家里,他作为老板来说,出手也确实阔绰。”
“既然都想明白了这一点,也没必要清高,他需要一个小白花一样的女人满足幻想,那我也没必要把这份钱让给别人来赚,不是吗?”
“所以在日积月累的扮演下,我的形象就固定在这了。”穆年年伸展着手臂,展示性的原地转了一圈:“只不过,我没想到赚这档子钱,需要付出的代价这么大。”
“渐渐的,他已经不满足于幻想了,开始推波助澜的放任大家误解我,造谣的人一旦多起来,就容易沾上很多麻烦事。”
“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不再有人和我交流了,原本还能和阿远说上几句话。可穆行简每次看到,都会阴郁寡言的黑着一张脸,我不想让阿远为难,便主动和他们慢慢脱节了。”
听到这里,她视角中的事物发展,便逐渐和叶之远所说的重合起来,乔穗在心中规划着时间轴,抽丝剥茧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