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着急回话，只是细细揣摩着。
对！客人！纸人新娘被唤醒意识的时候说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原来是这样！我们只是客人啊！
想清楚这点，她又一次唤出了直播页面，熟练的从礼物中拿出一根棒棒糖。
虞一珞几人已跑到附近，吴过不知她在捣鼓什么，朝她问道：“岁岁你活都干完了吗？你们可以出去了吗？”
乔穗掏出陪伴了整场游戏的请柬：“结束了，要再写几个字就可以通关了。”
接着她将棒棒糖的糖棍放至枯枝下，糖棍沾染上了枯枝滴落的褐色液体后，她立即在请柬上奋笔疾书。
寥寥几笔写完字，乔穗看向已来到身边的虞一珞，将棒棒糖递出：“你的请柬呢？快拿出来！”
虞一珞听话的拿出了自己的请柬，询问道：“怎么了？销毁完婚契，我们还不能通关吗？还需要请柬？”
“是啊，我们从进游戏后就一直没太注意这份请柬，自然就没发现出来问题。”
“一般来说正常的请柬，会写明婚礼的新人名字、婚宴的时间地点，但是我们的请柬里都没有。既然没写明我们参加的是哪一场婚礼，那在游戏的推动下，我们就必须一直参加剩下的婚礼。”
“可是我销毁了剩下的婚契，也就是取消了后续的婚礼。如果我们不将请柬补充完整，那代表着什么？我们是客人啊！如果没有后续的婚礼，我们就会被NPC以各种待客的理由留在村里。只有填清楚我们今天参加的那场婚礼信息，这才代表完结！”
虞一珞恍然，接过棒棒糖，学着她的模样接了一点枯树滴落的液体，就在自己的请柬上书写着。
【恭喜玩家“我是岁岁哦”“一只珞”，完美通关血色嫁衣副本】
吴过看着空气中浮现的字样，这才放松下来，软着表情调侃道：“也不拿个笔，棒棒糖是给你们这么用的？”
乔穗接过虞一珞用完的棒棒糖，瞪了吴过一眼：“不然你给我找只笔啊！”
随后走向了两步距离外的大娘：“阿姨，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玩家，你有请柬吗？”
大娘看着乔穗的靠近，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我有的！我真的是真的人！”
她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小布袋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封面的名字是“狂拽酷炫帅”。
乔穗：……
虞一珞听见她们的交谈，也跟了过去，在看到信封封面后，也陷入了沉默。
吴过对大娘的态度，依旧是比较戒备，但好在乔穗二人都显示了成功通关的信息，他态度也温和了许多：“拆开里面看看呢？填上信息如果也能通关，我就很阿姨赔个不是。”
大娘听他这样说，打开了信封，内里抽出的却是一张空白的宣纸，她立即将拿着纸张的手藏在身后：“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真人！”
吴过迅速挡在乔穗和虞一珞身前，面色严肃：“阿姨，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自己是真人？因为记忆？”
大娘又开始落下泪滴，吴过没有心软：“但是记忆也是可以作假的，如果你只是游戏设定的一个NPC，那你的所有记忆情感就都是数据而已，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存在吗？”
“看到了河边那具同您一模一样的身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大娘泪如雨下，手上拿着信封，只好不断将眼泪蹭在袖口，她哭的有些喘不上气，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人，我叫王翠萍……”
乔穗注意到，大娘手里的宣纸逐渐开始透明，就连手上信封的字迹也开始慢慢淡了下去。
大娘的哭声渐弱，在信封上昵称的最后一个“帅”字也消失后，大娘的身体也开始纤维化，她止住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僵住，成为了一个纸人。
可和先前几次不同的是，大娘即使成为了纸人，眼中依旧透着浓浓的哀伤与迷茫。
“你们怎么还没离开游戏？这阿姨真的是陷阱？”
时间流逝，吴过发现不对劲，猛的回头看向空中的字样，只见字样闪动了几下，像是丧失信号的动画，直接消失在原处。
通关信息怎么还带撤回的？
虞一珞反复擦着眼睛：“怎么
回事？游戏出现bug了？”
乔穗皱眉沉思，前方不远处一直静默不语，看着几人行动的阿玉像是察觉到了乔穗的目光，轻笑出声。
乔穗上前，没有再像之前一般装作亲昵的挽着对方胳膊，只是看着她：“姐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玉不答，反而说向别处：“留下来，陪在我身边不好吗？”
乔穗笑了，笑的很真诚：“可是姐姐，我想回家啊。”
吴过见阿玉没有回话，上前碰了碰乔穗的胳膊：“你跟她说这个干嘛？她是NPC，还会真心帮你们找漏洞回去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乔穗一人在树前，将婚契归还给吉树后，正是阿玉的出言，才让她意识到请柬的问题。
阿玉收起了一直以来都挂在脸上的笑容，眼神透着忧伤：“你有的时候，还真的很像我那不成器的妹妹。”
阿玉的眼神深邃，静静的描绘着乔穗的身形，仿佛透过她就能看见另外的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是一个小姑娘。
第一次和乔穗见面时，本以为她和其他进村的外乡人没什么不同，可她却躲在人后，用杂草捆着一捧花送到自己面前。
半羞涩半撒娇的同自己说：“在路上给姐姐买了花，可别嫌弃。”
印象中，自己一直守护长大的那个小姑娘，好像也曾在一个午后，像她这样送过花，又嫌自己摘的花不够艳丽，鼓着小脸说过相似的话。
本以为这是碰巧，毕竟自己躲在这村子中这么久，一切都只为了报复，从没想过缅怀。
可是在同乔穗相处的短短一两天内，自己却一遍又一遍的在撒娇讨好中，看见了那个小姑娘的身影。
直到刚刚，她说：“可是姐姐，我想回家。”
脑海里，那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小姑娘，也是在这树前，不顾自己的阻拦说着自己想要回家。
自己拦住了她，如果自己当初，主动送她离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呢？
乔穗看见她这副陷入深思的模样，心道这下稳了，连忙追问着：“那姐姐，要不要放妹妹离开啊？”
阿玉的眼中泛着冷光：“离开？可以，但是我的权限只能放你一人离开，别的玩家不行。”
乔穗面露难色的看向虞一珞，又舔着脸开始讨价还价：“可是姐姐，没别人了啊！除了我，就剩另外一小女孩了！”
她将虞一珞拽到身前：“来，姐姐你看，她也是个小丫头，甚至比我还小一点，要不再通融一下呢？”
说完，乔穗将视线看向虞一珞，语气凶了几分：“快啊！傻丫头，叫姐姐！”
虞一珞被硬推向前，像个小猫被拎着脖颈处一般，她硬着头皮走到了最前方，靠近阿玉，唯唯诺诺的开口小声道：“姐姐……”
第16章 血色嫁衣（完）如果，我能让你再见到……
眼中的幻想被打破，自己怎么会觉得她像妹妹？自家妹妹可没这么不要脸。
阿玉看着乔穗一系列市侩的表现，冷笑着：“怎么？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真当我是什么好商量的主吗？”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么说话多生分啊，平白伤了妹妹的心。我这也是为姐姐着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姐姐如果能多救一个人，不也是为村子积善业嘛！”
这一句，却像是戳中了阿玉的痛点，她怒斥道：“积善业？这个村子业障深重，还需要积哪门子的善业？他们到现在这种境地都是活该，就不劳你们几个外乡人操心了！”
阿玉情绪起伏的太快了，在场的不论是谁都能发现问题出在哪，也许这个村子就是最后的突破口。
乔穗正准备趁人情绪变化，多套出一点话时，只见阿玉又慢慢调整了气息：“要在我们那年，我和我妹妹可没有选择的权利。而现在你们算是走运了，来吧，我只放一个人出这个游戏，你们怎么选呢？”
又是选择题，这个游戏好像处处都在设置选择题，先是顶替新娘，再就是充当轿夫，现在又来了一个选择，逼迫着玩家自己主动消减人数。
而阿玉给出的选择，真的是希望我们做出选择吗？之前她想引起玩家内讧，最终失败了，她好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生气过。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虞一珞倒是没想那么多，听见阿玉给的问题后，只思索片刻，便犹豫的想要站出来。
乔穗按住了她的动作，也不直接给出阿玉答案，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关切道：“姐姐，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啥事啊？阿颜怎么了？”
“她死了啊，花雕酒不都是你们抬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