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结束直播,要不劈叉,要不翻跟头,活脱脱像个街头卖艺的。
但是直播,不也和以前的街头卖艺差不多嘛。
她道了句晚安,将直播断在了这里,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
刚刚直播时说的话是真的,并非糊弄观众,是真的开心且激动。
看见打赏礼物的动画一个接着一个,那会,乔穗满心满眼都是,发财了,我赚翻了。
这感觉好透了,好到想要立刻下楼跑上三圈,边跑边叫,中了五百万大奖
的心情也就这样了吧。
现在的心情,和刚出游戏截然相反,甚至当时在回复房管消息的时候,都只感到疲累。
大家都认为她只是通宵了一夜打游戏,但是她在游戏里动脑算计了整整一天,实在是太倦怠了。
尽管房管当时和自己说了,直播间有点小爆,自己也没多在意,毕竟也凉了挺久的。
可在打开直播间的那一瞬间,她才顿悟房管说的小爆,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多大的一股子流量。
在看到满屏的弹幕,自己的肾上腺素就调动了起来,整个人都兴奋了!
乔穗刚躺倒床上,想休息一会,可闭上眼,弹幕就好像出现在了面前,怎么也睡不着。
她猛然坐起,又打开了电脑,翻动着今晚的弹幕记录,回顾着晚上的弹幕,在看到第一条打赏礼物信息时,兴奋劲上头,没忍住将礼物信息一点点的整理成表格。
虽说直播结束后,在后台就能看到整场直播的收益,在这整理记账并没有任何意义,可她就是想这么做。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她的兴奋劲才慢慢开始回落,手头上的记录也所剩无几。
她想着有始有终的做完算了,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整理完了表,这才关上电脑。
乔穗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也不想入睡,通宵整夜,熬过了头,反而不觉得困了。
她望着窗外大亮的天色,正犹豫着是拉上窗帘,去硬睡呢,还是下楼买个早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看了眼手机,发现是医院打来的,匆匆接起:“喂,您好,是我妈妈出事了吗?”
“不是不是,你别太担心啊,打过来找你,是因为账单的事。前些日子有给发过消息,可能是你太忙了没瞧见,所以给今天给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乔穗赶忙说道:“不好意思啊,真的没看到,多少钱啊?着急吗?我明天过来看一眼她,顺道缴费可以吗?”
“可以的,一共是4913元,其他再有什么事,明天来了再说吧。”
刚刚整理的收益清单,自己还有印象,除去医院的费用,还有很多结余。
通话结束后,乔穗甚至开始庆幸可以去游戏里拼一场,游戏里虽然危险,但也算给真正的生活救了急。
这回彻底将开心的情绪熄灭,她躺上床,疲倦感袭来,正欲入睡,手机上弹显的一条新的消息,却骤然让她脊背渗冷,血液倒流,彻底失了睡意。
【恭喜“我是岁岁哦”玩家顺利通关游戏,穆年娱乐邀请您……】
屏幕上只简略显示了这么多内容,她点开通知,是游戏公司发起的研讨会邀请,地点在隔壁省份,而时间就在两天后。
游戏公司设计出这么个吃人的游戏,还有胆子给玩家发送邀请?这是什么?鸿门宴吗?也不怕玩家报复吗?
乔穗回忆起林大业最后的叮嘱,思量着自己的余生可能都要背负游戏讨生活了,她短暂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去冒一次险。
既然这个游戏会主动拉人进去,那不如在没进去之前,先掌握主动权。
乔穗从床上爬起,翻到了医院电话,回拨回去。
好在自己缺钱,直播结束后就习惯性直接提现。
也好在这个直播平台运营多年,已经有了很成熟的财务体系,提现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就能到账。
电话通了,她直接开口:“你好,我后面几天可能会比较忙,我现在就来医院缴费吧,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
第19章 路程我这么小的一主播还有私生啊……
早晨,树上的鸟叫声清脆,正是上班高峰期的时间,路上的喇叭声盖住了鸟叫,马路上正堵着车。
乔穗一点不着急,慢悠悠的骑着刚扫的电动车,在车群中穿梭,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包子。
在车队还在缓缓往前挪动时,乔穗的车就已经停在了X爱康复医院的住院部外。
她一手拿起车把上冷透的包子,就径直塞进了嘴里。
另一只手锁完车后,又拨打起另一通电话:“喂?老板不好意思啊,我这之后几天,有点事要去趟外地,可能要请几天假了。”
电话里响起女声,乔穗听她说了几句,又匆匆开口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我妈妈的生病问题,是我的一些私事,不好意思啊老板,谢谢您关心了。”
“嗯好,我先请五天假,如果能早点回来,我就来帮忙干活。”
挂完电话,乔穗已然走到了住院部的大门,她没有一丝停顿,在大厅里熟练的办理着各项手续,随后就直接进了电梯。
自从妈妈突发脑梗后,家里的生活也每况愈下,虽说这一场病几乎算是掏空了家底,但好在是救回来了,一切都还有希望。
她刚走出电梯,进到了楼层里,相熟的护士便迎了上来:“你来的还挺快的,你妈妈最近恢复的挺好的,估摸着再有个两三个月就能出院了。”
这真是这几天难得碰上的好消息,乔穗满眼喜悦:“那太好了,我刚刚在楼下缴完费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多存了半个月的费用。”
“好的,你妈妈现在在做康复训练,要不你先去病房等她呢?”
训练大约两三个小时的样子,乔穗点点头,正好可以先休息一下,免得让她看出来自己的疲累。
她和护士又寒暄两句,便往长廊的后半部分走去。
踏进病房,里面空无一人,乔穗走到18床的位置,那是自家母亲的床位。
陪护床早已被收了起来,她半倚靠的坐在病床上,在呼吸中,妈妈的味道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若有似无的环绕在身边。
这气味太过于安心,总能轻易的让人放松下来,好像只是眨了下眼,就直接沉沉睡去,就连一直紧绷的四肢,也渐渐舒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乔穗感觉到身边暖暖的,有一只手在抚摸着自己额上的碎发,她闭着眼向热源拱了又拱,头顶处传来一声轻笑。
乔穗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睁开眼,妈妈就半靠在床边,用手环抱着自己的后背。
而自己本来瘫坐在病床边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被搬到了床面上,肚子上还盖上了被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乔穗半撒娇半埋怨的说:“你怎么回来了不叫醒我啊,少了好多和你相处的时间哦。”
她依旧是摸着自己的头发,满眼慈爱:“看你累坏了,想让你多睡会,下午你还要去打工吗?”
乔穗不动声色的扯着谎:“是哦,等会中午我就得走。”
妈妈的眼神中透出心疼:“真是太辛苦了,你小时候又粘人又爱撒娇,我总觉得你吃不了苦,没想到现在还是我害的你一直吃苦。”
乔穗从床上爬起来,在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水杯,倒了点热水:“没事嘛,吃不了多久了,刚刚我来的时候护士和我说,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能出院啦!开不开心!”
母亲总是心疼钱,当初发病,刚抢救回来,有意识了之后,知道家里存款差不多都快用完,寻死觅活了好一阵。
就连现在住着的康复医院,也是自己告诉她,已经全部付过钱了,她才不情不愿的住下的。
“也没什么开不开心的,我这场病给你增加太多压力了,能出院少花点钱总归是好的。”
见妈妈还是闷闷不愉的模样,乔穗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转移了话题:“来,喝口水。”
她拒绝了:“我不渴。”
“不渴也该喝点水!等你渴了就晚了!身体就严重缺水了!必须喝点,忘记我小时候你怎么劝我的了?”
装着凶,水杯已经递到她的嘴边,她无奈的笑着喝了一口。
乔穗看着她喝完一口,便扭开了头,叹了口气:“你也别嫌我念叨,我都是为你好,你看邻居他家二姨的姐姐的妈整天就知道打牌,我怎么就不念叨她呢?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个好歹。”
妈妈听见她这话气笑了,精神都好了些许,张口就要开骂:“你个小王八蛋……”
这句骂刚开了个头,乔穗便立刻缴械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说句正事啊。”
“你这个小王八蛋还能有啥正事啊……”
这下好了,妈妈的情绪彻底调整好了,这骂声也有点止不住。
乔穗低垂着脑袋,乖顺的听她骂了两句,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