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两次都来这么一出，玩弄的意味太盛。前排的玩家黑了脸，三步并两步的拽着扶手就往上冲，但是他们的火气并没有完全压住，嘴里还不断叫嚣着。
“到底是谁在搞鬼？是不是跟刚刚骗我们出教室的那个男的，是一伙的！”
“孙贼！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这都什么下作招数，你们到底想干嘛！”
没过多久，方才人员密集的走廊上就已经空了，只留下陈哲岩和边上教室里的玩家大眼对小眼。
他看着教室里那一双双怀疑的目光，缓缓开口：“我如果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
教学楼的最顶端是一方天台，玩家们追着课本，一路往上。
每每快要接近渔网袋的时候，这个袋子总会忽然提速，像是在一直吊着他们，在他们放慢脚步时，刻意勾引一般。
在精神污染和体力耗费双重影响下，他们没有过多思考对策，只顺着袋子一路追去。
直到全体玩家都涌进了天台，在天台入口的木门关上，并响起落锁声的那刻，他们在意识到这伙人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靠近门侧的玩家立刻伸手开锁，可手伸出一半，空气中像有什么透明结界一样挡着，怎么都触碰不到门锁位置。
再看向面前，先前他们一直追逐着的，那个兜满了课本的渔网袋却瞬间消失了。
人群边缘，一个玩家环顾四周，对着空气大声质问道：“你们这是想关门打狗吗？！”
他的声音突如其来，叫的又很响，一时间引人侧目。
乔穗靠在天台边缘的墙面上，暗自摇头。
这都说的什么话？这么难听。
再一次，人类真的不能失去脑子！真的太严重了！
等叶之远从门口走过来，她也拉紧了斗篷，走到了人群的前方：“请大家排成纵队，待会我们挨个发书。”
看着杂乱的人群，渐渐有了个队伍的雏形，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队伍前方第一个人，往前走五步。”
最前方的是一个女生，她没有一丝犹豫大步向前，连跨了五步，可指尖不断搓揉衣角的小动作却暴露了真实情绪。
身后的玩家见她如此，也全都屏息凝神的看了过去。
乔穗的眼神冷了下来，队伍的第一个本不该是这名女生，她亲眼看着这个女生被后面的玩家硬推上前。
而后面推她上前的玩家心思也很好揣测。
不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具体意图是什么，就选择献祭出一个“同伴”，来看看她的下场，才方便判断思考自己后续的行为。
直接而又残忍，但身处游戏之中，也没什么可批判的。
在这场游戏丛林中，人类会捡起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也是迟早的事，乔穗劝着自己。
曾经只是遇见的好人多，到了现在，也是该看清这一切了。
而自己又会什么时候捡起这项法则呢？乔穗心情复杂，只是希望等到需要自己捡起法则的时间，能够晚一些再到达。
她放轻了语气，试图缓解一些女孩的不安情绪：“没事的，伸出手来，掌心向上。”
女生照做，她用斗篷围住了女生的手，速度很快，都没等女生惊讶自己的手掌消失不见，就已经退了回去。
一粒褐色的药丸，赫然出现在女生的手上。
乔穗轻声道：“吃下去，我就把书还给你。”
女生看着药丸，思索了两秒，什么都没有说，像是认命似的将药丸送到了嘴里，仰头服下。
乔穗看着她完全吞下，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女生满是惊喜的看向声音来源，回答道：“挺好的！这个游戏对于精神状态居然是可逆的？我的精神居然可以恢复正常！这也太牛了吧！”
乔穗听她这样的反应，心中有了判断。她给了叶之远一个眼神，叶之远也立马意会，从斗篷中掏出一本书来。
女生看着凭空出现的课本，慢慢悠悠飘回到自己手上，对着空气问道：“那这事算结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行。”乔穗否定着，“你去边上蹲着吧，坐地上也行。”
女生愣了：“啥？”
“这样方便之后统计人数，你去吧。”
女生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走向天台的边角处时，还对着后方的玩家打起“放心”的手势。
乔穗看着她老老实实的蹲坐在一旁，提高了声音：“下一个！”
这次过来的是一个男生，和先前的流程一样，乔穗如法炮制，待男生吞咽下一颗药丸后，乔穗问道：“你是游戏玩家，还是学生？”
“玩家啊 ，怎么了？”
乔穗点了点头，叶之远也很快将书本放到了他的手中。
可这个男生拿到课本后，却没着急走，只见他翻看了两页，就着急道：“这本书不是我的啊。”
正想招呼人去墙角蹲着的乔穗，听见这一句，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男生一脸坚定：“你们给错书了！我的书这一页有笔记的，这本书不是我的！”
他将书本全部摊开，展示在空气中：“不能这样吧，给我一个空白的课本，我回去之后，成绩要是下降了怎么办？”
得，这是个赵虎彪版玩家。
乔穗将污染程度分为两种，一个是陈哲岩版玩家，吃一粒药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
还有一个就是赵虎彪版本了，吃完两粒药，才能勉强拉回正常值。
要不是先前看见，药瓶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天最多只能服用两粒，她都想给赵虎彪硬灌，测试一下重度污染玩家到底需要几颗药才能完全恢复。
“行，我给你找本带笔记的。”
男生点了点头，感受到书本传过来的力，就直接松了手：“快给我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他看着课本缓慢飘走，消失在空气中，直接将手摊开，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索要东西的架势。
下一秒，一颗药丸又一次出现在他手中，乔穗冷笑着说道：“来，再吃一颗。”
“凭什么？！我都吃过一颗了，刚刚那女的不也就吃了一颗嘛！”
这回都不需要眼神交流，叶之远就像个工具人打手一般，上去就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
男生的面前空无一物，他只感受到有风吹来，下一秒就感到脸上一痛，被空气打了个踉跄。
随后，那个女声又缓缓开口道：“小兄弟，认清一下现在的状况。是你有求于我，所以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明白吗？”
语气压的很低，她的话语里虽然没有一句威胁，但却感到处处都是威胁。
是自己大意了，先前见他们对前一个女生都和颜悦色的，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
现在挨了打才发现，这伙人就是群喜怒无常的无赖，和无赖讲什么道理啊！
他捂着脸上的疼痛，点了点头，连忙将药吞咽下去。
但这伙“无赖”倒是还讲礼数，见他老实吞了药，又一次把课本送回到他的手上。
乔穗问道：“这本空白的，可以吗？”
见男生连连点头，又轻声道：“去吧，下一个。”
过了两个人，乔穗又完善了话术，整套流程的效率瞬间提高不少。
下一个人吃完第一粒药，乔穗没着急让叶之远把书给他，多问了一句：“你是玩家，还是学生？”
“玩家。”
“五万乘以五万，等于多少？”
“二十五万。”
乔穗默默掏出一粒药放在他手中：“是两千五百万，吃吧。”
又到了下一个人，他药刚放到嘴里，乔穗就已经问出声来：“十五年前我是十五岁，十五年后我是多少岁？”
这个男生咽下药丸，想了两秒，说话的尾调在不确定中逐渐攀高：“四十五岁？”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回答我？”
他有些纠结的：“回答你？”
空气陷入了一小段沉默，男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点问题，随即将刚刚的问句转换成陈述句，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我在回答你。”
接着课本就飘到了他的手中，女声语速很快的：“行，你没事了，下一个！”
队伍不断往前走动着，抱着书蹲在墙角的玩家，也渐渐占据了一大片地方。
每个人像流水线一样，排到前列就开始吃药，回答问题，领书，去墙角蹲着。
有时候乔穗脑子忽然卡壳，想不出脑筋急转弯的时候，蹲在墙角的玩家还会提示，其乐融融，一片祥和，活像一个奇怪的玩家团建。
直到最后一个玩家吃完药，乔穗看了眼手机，总共也只花费了五六分钟，完全足够其他玩家回去上课。
她同叶之远往门口走去，小声问了一句：“玩家人数对吗？”
叶之远点了点头：“对的，这下他们再上一整天课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