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百年前,柔伊祖先与东辰祖先本是同根生,同源同祖,经就在一朝一夕之间天翻地覆,她和魏时崇,都不愿面对这样一个局面。
明明百年前,柔伊与东辰还合称作“辰国”,共御四面之敌,强盛一时。
“柔伊国制特殊,当年定西王分裂出来,为了奖赏功臣,便赐予了一些家族拥兵的权利,这些家族现在以族制和自保之名,拥兵自重。魏时兆母亲的家族更是手握精兵。”
他逐一向她解释:“所以,世代柔伊王都会娶有兵权的家族之女为后,以此来稳固王位。”魏时崇继续说着,眼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蔡泱愣神,心中渐渐明白。
难怪朝臣如此反对她做王后,她不过是一介东辰女子,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做后盾。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酸涩。
“怪不得,柔伊众臣如此抵制我这个王后,原是一方面担忧大王好不容易得来的政权被东辰女人窃取,又有一部分则是替大王筹谋,我身后没有军队,到了用兵之时该如何协助以清君侧、惩奸佞……”
魏时崇察觉到蔡泱的情绪变化,微微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花,轻声哄着:“夫人别难过,本王的母亲是西域外族之人,先王为了讨好先王后的母族,对我母亲不闻不问,后来才导致了她的死。”
“我从小便看不惯这样的局面,所以一心想要改变,本王不会让你重蹈母亲的覆辙。”
“本王原是觉得你年纪尚轻,不愿你思虑太多,可后来又想,长公主又过人的聪慧,遇事冷静与本王十分相配,为何不能放手叫长公主在政局中一搏?”
他低头冲她笑起来,她知道他又在哄她开心。
“什么与你相配……”她轻轻推搡他,面颊微红。
男人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起了心思去寻她的唇。
“说正事呢,你……”她拗不过他被他得逞,见他手上又不老实,微微躲闪着:“嗯……”
魏时崇根本听不进去。
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她发间,口舌间的追逐,他强硬的不容置疑,呼吸相缠,她的唇近在咫尺,眸光流转,她耳根子发红发烫,他摩挲着,扬起唇角,附了上去。
几番折腾后,蔡泱喘着气,嗔怪:“你怎么这样胡闹。”
“本王胡闹也不是一两次,夫人早些习惯才是。”他坏笑。
蔡泱看着魏时崇,忽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我相信你刚才说的,只是魏时兆手握重兵一事终究是个隐患,我初来乍到不懂国制,柔伊政局比我想得要复杂得多……”
“要早日废除此制,方为良策。”她沉声。
魏时崇轻轻拍了拍蔡泱的背,安抚道:“你放心,我已有打算。只是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如今你我夫妻同心,定能应对这一切。”说着,他将蔡泱抱得更紧。
蔡泱靠在魏时崇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温热,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她第一次站在高台上面对臣子,虽然洋洋洒洒的一番话就那般脱口而出,深究起来,她心里仍是有些发怵。
直到魏时崇握着她的手,温度自指节传来,瞬时遍布她周身上下每处缝隙。
她双手绞起他的袖子一角玩弄,榻上锦衾微乱,她斜倚在魏时崇身侧,玉手轻搭于他臂弯,此刻气息犹未平复,她缓声:“此次,我从东辰带来了蚕种。”
魏时崇微微挑眉,将她往怀中拢了拢:“作何之用?”
蔡泱抬眸道:“自柔伊与东辰分裂,柔伊因资源匮乏,技术渐落于后。我奉皇兄之命,为表东辰诚意,欲教授柔伊养蚕缫丝之术。”
柔伊地势造就了物资匮乏的问题,加之没有精进农作技艺,生活多为困难,她在王宫尚且有人伺候起居,饭食衣着不愁,可柔伊百姓却没能这般宽绰了。
两国因资源问题也频起纷争,蔡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教授给柔伊东辰的技艺,方为两国结盟修好的长久之计。
魏时崇心中一动,感慨道:“你深知柔伊困境,此举真乃雪中送炭。只是这养蚕缫丝,并非易事。”
他起初确实想过与东辰修好后,派人去东辰进学先进技艺,却也未曾料到,东辰诚意如此,竟借蔡泱和亲一事,将蚕种与技艺一并带了过来。
蔡泱浅笑:“本宫带来了宫中熟练的蚕娘,定能让柔伊百姓学会此技。”
魏时崇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如此,实为良策,本王先代柔伊万民谢过夫人。”
他笑的十分爽朗,将蔡泱紧紧拥在怀中,她感受着他心脏的律动,扬了扬唇。
两人依偎在一起,心里憧憬着两国未来。
蔡泱又道:“不仅如此,我还带来东辰诸多谷蔬种子、农具,也一并会传授种植之法。”
魏时崇不禁动容,感慨道:“东辰陛下考虑如此周全,柔伊百姓定会受益。有了这些,农田产量必能增加,百姓温饱无忧。”
他紧紧握住蔡泱的手。
“本王娶你,是本王的亦是柔伊之幸事。”
蔡泱面色微红,接着说:“兄长还降下旨意,以我长公主令牌为总令,开通两国互市。从此,两国民众可自由贸易,互通有无。”
魏时崇大喜,兴奋道:“互市一开,柔伊能得东辰之资,东辰亦可了解柔伊之特色,实乃互利之举!”
蔡泱轻轻靠在魏时崇肩头:“我还带来了琵琶与古筝,愿将东辰音律之美传于柔伊。”
魏时崇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本王知晓。”
“嗯?”
“本王与你在东辰交谈和亲一事,你那时正坐在院落里抚琴,本王还问你虽不同音律却也能听闻你琴音惆怅,那是为何?你说心中愁苦寄托于琴音罢了,现在想来,你所思虑愁苦一事,便是嫁给我。”
闻言,蔡泱微微怔神,回忆片刻,心道确有此事。
她支支吾吾道:“本宫毕竟是嫁人……”
“柔伊苦寒之地,你嫁给我确实委屈,蔡泱,”他沉声,紧握她的双手,看着她瘦削的肩胛,眼眶微红,他顿了顿又道:“本王没有讥讽夫人之意,只是自你还未嫁我之时,我只想护你周全,现在你与我一同面对前堂笔墨口舌,他日若遇险境,本网也定以命相酬。”
她去捂他的嘴,轻轻蹙着眉头:“荤说什么话。”
第16章
魏时崇顺势握住她的手,咧嘴笑。
“本
王知道夫人定不会为了男子的一夕承诺动摇,万事只靠自己,无说谁定是谁的靠山,若有朝一日需要夫人孤军奋战,本王也相信夫人能策马扬鞭,大获全胜。”
她咬唇,心上一颤。
“为何你会如此相信本宫?”
她自己都不愿相信,她一介女流,自小长在宫闱锦衣玉食,有她父皇和皇兄在,她从未被安排过什么政事,也未涉猎过国事家事。
可这个男人,却能时常鼓舞她,叫她振作起来面对世间险恶。
她低眸,喃喃:“本宫先前说过,面对政事……本宫怕做错了事惹人非议,你如此便将柔伊交给我,就当真放心?”
“大王也说过要与我交心,却始终不对我推心置腹般的谈说,本宫如今带来东辰想与柔伊修好的诚意,大王是否也该与本宫说一说真心话?”
她说至最后,仰起头看他,眼中满是坚毅。
蔡泱不是被哄骗成长起来的,她虽是尊贵无双的长公主,却也是被宫廷的教习嬷嬷严厉教养了多年,一则是识大体为东辰女子之典范,莫要丢了皇家颜面。
二则是他人之言不可轻信,长公主有自己独一份的尊荣,担得起决策之任。
魏时崇说的对,她不会因他的承诺而动容,无非感慨罢了。
男人噤声,蔡泱确实太过冷静专断,不过话到了这份上,他们之间也该好好分说。
他沉声:“一开始你问谌梵昇是不是本王的人,本王对你也确实含糊其辞,只是你当时似乎并未要深究,如今问的这么仔细是为何?”
闻言,她蹙眉瞪着他,有些气道:“大王一开始也并未向本宫说明愿意同本宫共掌柔伊朝政,如今大王让本宫放手一搏,打定决心要与你同仇敌忾,自然要好好问个清楚。”
见她如此认真,魏时崇起了要逗她的心思。
他无奈笑了一声,扶额:“本王不过想要夫人一句交心的情话,竟这般难……”
她瞪大了眼睛,反手就要去抓挠他。
“大王怎么又如此打岔……”她扑在他身上寻着地方挠他。
“本王的错,本王同你说实话便是……”他起初任她挠,后来反手将她制住圈在怀里,佯装生气。
她也不是被吓大的,鹿似的钻来钻去想摆脱。
魏时崇没辙了,认错投降。
她一笑,这才停手,靠在他臂弯中洗耳恭听。
男人微微扬唇,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咳一声。
他娓娓道来,语气却有些沉重:“谌梵昇确为请缨驻守东辰內朝,却未做过有害于东辰之事,他曾向本王谏言说要想一个两国间能和平休战之策,思来想去,还是和亲更为适合,只是无辜搭上你的姻亲,对于这一点,本王愧对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