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命格?
蔡泱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盯着魏时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你为何知道我有孕却不告诉我?你怎么能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
魏时崇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心中满是纠结与无奈。
他轻声说道:“阿泱,我……我是不想让你冒险。既然这孩子注定留不住,不如现在就……”
“住口!”蔡泱愤怒地打断他,“你怎能如此轻易地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你不是说谌梵昇算无遗策?我一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定还有办法保住这个孩子!”
魏时崇抬起头,猛的将她圈在怀中:“这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我不管!”蔡泱倔强挣脱他的怀抱,愤怒道:“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说到最后,她声音染上了哭腔,眼眶霎时变得通红,男人看了满是心疼。
争执过后,蔡泱转头就走。
望着她的身影,男人蹙眉,心里满是懊悔。
他怎么能和她拌嘴呢?
是他昏了头了。
魏时崇不带迟疑的朝着脸扇了自己一巴掌,拔腿便朝着蔡泱离去的方向追。
可追到了也无果,蔡泱一句话也不肯说,他强硬要将她抱走,她就使劲拍打着他的后背,边哭边喊。
他怕她伤了身子,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日子过得不算太平。
两人为孩子一事已冷战数日,蔡泱刻意躲他,常常在司衣局整日不出。
魏时崇也强硬过,拽着她的胳膊拉近自己怀中,一双铁壁箍着她问,为何要因为孩子闹到如此地步?
蔡泱冷了脸,对上他狠戾的眼神,一言不发。
都是倔脾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确实想要蔡泱生出一个有帝王命格的孩子,可这个孩子来的唐突,他与蔡泱都还未畅想过会有一个孩子。
何况,他也不知蔡泱心里是如何想他的……对他有无爱意。
可终究是他的错,他不能让蔡泱为了一个孩子违天命,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该活在这世上了。
心上像是缺了一块,骤然生疼着。
昔日在战场厮杀的糙汉,躲在角落,疼的竟落了泪。
*
蔡泱独自一人回了寝殿,想着那日看到的信,泪止不住地流。
轻抚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心里满是对孩子的担忧。
“娘亲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她自顾喃喃着。
身后传来男人焦急的呼喊声:“夫人!”
蔡泱没有回头,魏时崇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满脸愧疚道:“夫人,是我不好,不该和你吵。”
蔡泱转过头,心上的怒意和委屈还未消尽:“你为何要瞒着我?你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有多难过吗?”
“莫非,你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眸里氤氲着水意。
其实她也知道,子嗣之事强求不来,她是东辰人,他本就不信她,又怎会乐意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蔡泱低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
见状,他心上一紧,隐隐作痛。
男人握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哑然道:“我知道,但比起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我更在乎你的安危,我并非不爱这个孩子,只是你在我心中远远比这个孩子重要,我不想让你去做冒任何可能深陷险境的事。”
蔡泱听了这话,心中微微动容,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要试一试。”
魏时崇望着蔡泱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罢了,她一个做母亲的都不怕,他还怕什么呢,无论如何他都是她们母子的后盾。
他妥协般轻叹一声,轻轻将蔡泱拥入怀中,说道:“好,那我陪你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和孩子。”
第20章
自那日黎月与蔡泱闹了事后,魏时崇便明令禁止任何人无召不得入王后寝宫。
黎月去父亲哭闹,求黎洚替她说情。
黎洚无奈,问她为何非要入宫做王后,他能给她的权势已经很大了,他们黎家在朝中也算是挺直了腰板,她又是何苦非要与蔡泱作对?
黎月咬唇,哭嚷着:“不够!远远不够!”
黎洚怒极,甩袖便走。
黎月愣在原地,心里恨极了蔡泱。
都是她,都是她嫁进柔伊,夺了原本就该是自己的王后之位。
那是母亲的夙愿,自然也是她的夙愿。
她觉不容许唾手可得的的东西被别人抢占。
走在喧闹的集市上,她神色空洞,漫无目的,不知要走到哪。
“母亲,如果你在世,大抵也不愿女儿落得如此下场吧……”她喃喃。
*
再次进宫已是两月后,她走在宫廊下,忽的撞见一个嬷嬷再怒叱宫婢。
“王后近日已吃不进酪食,为何还要吩咐御膳房做?我看你真是猪油糊了耳朵,我说的话一个字都听不得!害的王后呕吐不止!自行去慎刑司领罚。”
两个宫婢哆哆嗦嗦的起身,哭啼的跑开了。
黎月挑眉,觉得甚是有趣。
呕吐?莫非是有身孕了害喜?
黎月气的牙痒痒,若是她平安诞下王儿,若还是王子,那她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她攥着拳,跟上那两个被罚的宫婢,直截了当的问:“王后她怎的忽然吃不得酪食了?”
小宫女哭哭啼啼,见来人是黎月小姐,警惕起来,毕竟宫里对她和王后的话题是有一些忌讳的,半晌才不情愿道:“小姐……莫要为难奴婢了。”
黎月蹙眉,睨她一眼:“我不过就是做些了糕点来与王后道歉,想问问王后的忌口,以免做的东西不合她心意,你何出此言啊?”
宫女眨巴几下眼睛,抿唇,看黎月目光灼灼应该不是骗她的,便信了,支支吾吾道:“王后毕竟是东辰人,这些酪食本就不喜欢吃,这两月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不吃了,看见就头晕犯恶心,宫里人都说王后是害喜……”
害喜。
黎月暗自咬着后槽牙,真叫她给猜中了。
呵,这东辰女人还真是好命,这才嫁过来一年不到,便怀上了王儿。
她定不能让蔡泱平安诞下这王储。
“多谢告知,若不是你啊,我这糕饼里的酪食可就要送去王后宫里了!”黎月面上挂着笑,拉起宫女的手亲热道:“本小姐该怎么感谢你呢,你拿着我这块令牌去慎刑司,他们定时不敢罚你的。”
说着将自己腰上的玉牌取下来放进宫女的手心,叫她紧紧握住。
宫女如遇菩萨,握着牌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喜极而泣的对她感恩戴德道:“多谢黎月小姐!您善人善报,奴婢一辈子都会感恩您的,若是没有您,奴婢今天不是少条胳膊,也是要断一条腿啊……”
小宫女抹着眼泪,言恳意切。
黎月轻笑一声:“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好了快去吧。”
待小宫女跑远,她才收起笑脸,轻哼一声。
小丫头竟敢避着她的话,当她被王上下了面子便没脸进宫了?也是忘了,当年若是没有蔡泱,她早就当上柔伊的王后了!
平时在宫里她没少奖给这些宫婢内侍银钱,这般不记得她的好,属实该死。
她必须要让这个贱婢知道下场。
*
慎刑司内,管事的面色阴沉,正翻看着今日受刑名单。
小宫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高举着玉牌喊道:“大人,黎月娘娘给的玉牌,特赦我今日之罚!”
管事的抬眼望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把夺过玉牌,怒喝道:“大胆!你可知这玉牌是黎洚大人之物?王上特赐,严禁私自带入宫廷!你从何处得来?”
什么?
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地说:“是……是黎月给我的,奴婢真的不知道……”
管事的哪肯相信?慎刑司怎敢轻易招惹黎月?若处置不当,怕是给自己招来灾祸。
他越想越烦躁,为了尽快息事宁人,大手一挥:“拖下去,乱棍打死!”
小宫女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呼喊冤枉,可一切都是徒劳,片刻后,慎刑司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刚小宫女的惨叫从未发生过。
管事的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牌,亲自去宫里寻黎月,见到黎月后,他恭敬地跪下,呈上玉牌:“小姐,此玉牌被一小宫女盗去,妄图以此逃脱刑罚,卑职已将那宫女就地正法,特来归还玉牌。”
黎月故作惊讶,轻掩朱唇,“哎呀,我不慎将这玉牌丢失,没想到竟被那小宫女盗去抵罪,真是不好意思,有劳大人了。”说罢,接过玉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